顾玄夜走到她身边,很自然地拿起她方才抚弄的琴看了看,指尖拂过琴弦,带出一串清冷的泛音。
“哦?什么风物,能让月儿也觉得新奇?”
他语气随意,仿佛只是随口接话。
江浸月尚未回答,云卷已巧笑倩兮地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清脆几分:“回公子,奴婢刚和姑娘说起我们老家的荷花节,还说姑娘这般品貌,定是生辰沾了荷花仙气儿的福厚之人呢!”
她这话接得恰到好处,既回答了问题,又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引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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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玄夜眸光微动,看向江浸月,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温和:“是吗?不知月儿的生辰是在何时?若真与荷花有缘,这揽月轩的荷花池,倒应多种几株名品以作庆贺。”
他问得云淡风轻,仿佛只是主人对客人的一种关怀,不带任何压迫感。
江浸月的心却因这接连的提及而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她看着顾玄夜看似真诚的双眼,那里面有关切,有闲适的笑意,独独没有探究和怜悯。
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,有抗拒,有一丝久违的、被人在乎的微暖,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。
在这孤寂的院子里,她忽然很想抓住一点属于“自己”的东西,哪怕只是一个日期。
她避开他的目光,转向窗外那几株在雨后显得格外青翠的芭蕉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:“就在……三日后。”
说完,她便立刻后悔了。
交浅言深,乃是大忌。
更何况是对他……她暗自懊恼,今日怎如此沉不住气。
“三日后……”
顾玄夜低声重复了一遍,点了点头,神色如常,并未显露任何特别的表情,很快便岔开了话题,说起了近日朝中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,仿佛刚才那个问题真的只是兴之所至,随口一问。
江浸月心下稍安,却又萦绕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。
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,专注地听他说话。
接下来的三天,风平浪静。
顾玄夜依旧每日前来,谈天说地,关怀备至,却再未提起过半句关于生辰的话。
蕊珠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江浸月的脸色,绝口不提相关字眼。
云卷则一如既往地殷勤爽利,仿佛那日的话从未说过。
江浸月也渐渐将此事压下,只当是自己一时感怀,而他也并未放在心上。
或许,他日理万机,早已忘了这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直到生辰当日清晨。
江浸月如同往常一样醒来,在蕊珠的伺候下梳洗。
蕊珠动作轻柔,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关切,但终究什么也没说。
云卷端着早膳进来,神色如常,笑语嫣然,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。
用过早膳,江浸月正准备去书房,却见顾玄夜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紫檀木长盒。
“月儿,”
他走到她面前,眉眼间带着清浅而真实的笑意,将木盒递到她面前,
“给你的。”
江浸月怔在原地,看着他手中的长盒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,一时竟忘了反应。
蕊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,下意识地看向江浸月。而云卷则垂手立在门边,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了然的微笑。
“这是……?”
江浸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顾玄夜目光温和,带着鼓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