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兴?!
用琵琶?!
在经历了断弦之痛后?!
这三个问号,如同重锤,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!
台下再次爆发出一阵更响的哗然!
这简直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!
琵琶与古琴技法迥异,即兴创作更是难如登天,她怎么可能做到?!
柳如梦脸上的得意笑容彻底僵住,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,随即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。
红绡和婉莹也傻了眼,面面相觑。
徐嬷嬷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,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。
江浸月不再多言。
她闭上双眼,长长地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要将这世间的喧嚣、算计、不平,都吸入肺中,再缓缓吐出。
当她再次睁开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澄澈的空明,所有的杂念都被摒弃。
她的指尖,轻轻搭上了琵琶弦。
“轮——”
一阵细密而急促的轮指,如同骤雨初降,毫无预兆地打破了全场的寂静!
那声音并不宏大,却带着一种压抑的、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力量感,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。
紧接着,指法一变,扫、拂、挑、揉……
音符开始变得急促而激昂,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发出不屈的嘶吼,又似金戈铁马踏破冰河,带着一股玉石俱焚般的决绝!
这是抗争,是对命运不公的质问,是无数个日夜积累的委屈与愤怒的宣泄!
高亢处,如凤凰引吭,声裂金石;
低回时,又如幽咽泉流,潜行地下,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悲苦与孤寂,仿佛能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深夜里独自舔舐伤口。
她的手指在弦上飞舞,速度快得几乎出现残影。
她没有乐谱,没有既定的旋律,所有的音符都从她心底流淌而出,与她过往的记忆、情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——父母惨死的血色,被掳卖入青楼的恐惧,刷洗恭桶的屈辱,云烟坠落的绝望,巧娘的维护与离别,鸢儿的背叛,柳如梦的刁难,无数个挑灯夜读、偷偷练舞的艰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