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口粗的棍子,一下下结结实实地打在彩凤的腿上、背上。
起初还能听到她凄厉的惨叫和求饶,后来声音越来越弱,只剩下棍棒打在肉体上的闷响。
小主,
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裙,在地上淌开一滩。
行刑完毕,彩凤像一摊烂泥般瘫在地上,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人早已昏死过去。
徐嬷嬷冷眼看着众人惊惧的表情,声音如同淬了冰:“都给我看清楚了!这就是背主私逃的下场!往后谁再敢动歪心思,她就是榜样!拖下去,找个郎中给她吊着命,以后,就在后院刷一辈子马桶吧!”
彩凤被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。
那刺目的血迹,那绝望的哀嚎,还有徐嬷嬷冷酷无情的话语,像一把把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也狠狠地砸在月奴刚刚因结拜而生出些许暖意的心头。
逃跑的代价,如此血淋淋地展现在眼前。
在这日复一日的恐惧和压抑中,楼里的姑娘们,心态也渐渐扭曲。
为了争夺一个阔绰的客人,为了得到一件新式的头面首饰,甚至只是为了多得一口好吃的点心,明争暗斗,层出不穷。
月奴就曾亲眼看见,一个叫丽娘的姑娘,因为嫉妒另一个姑娘雪琴新得了一支赤金簪子,竟偷偷在她惯用的胭脂里掺了会让人皮肤发痒红肿的粉末。
她也听说过,有姑娘在对手即将登台献艺前,故意在她的茶水里下巴豆,让她当众出丑。
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亲热,背地里却可能因为一句闲话、一个眼神而怀恨在心,伺机报复。
温情脉脉的面纱下,是赤裸裸的嫉妒、算计和倾轧。
鸢儿总是会在这些时候,紧紧握住月奴的手,在她耳边低语:“月奴,你看,这地方就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。所以我们姐妹更要同心,绝不能让这些人看了笑话,也绝不能落到那般田地!”
月奴回握住她的手,用力点头。
鸢儿的话语,如同在惊涛骇浪中为她指明方向的灯塔。
她将桃木小葫芦贴身藏好,将那金兰誓言视若珍宝。
她看着这周遭的病痛、惩罚与扭曲,内心的恐惧与逃离的渴望,如同被不断添加柴薪的火焰,燃烧得越来越旺。
只是,她将这愈发强烈的念头,更深地埋藏了起来,只在夜深人静时,对着那枚小小的桃木葫芦,一遍遍地描摹着与鸢儿共同描绘的那个关于“自由”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