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这清脆的、密集的敲击声,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,取代了之前那绝对的冰冷与平静,开始从那“空”的核心,向着他正在飞速消散的意识、向着这具早已冰冷僵硬的躯壳、向着这片被虚无潮水浸泡的石台、甚至向着前方那洞开的墟门与弥漫的虚无……蔓延开来。
那感觉,并非温暖,并非生机,并非“活”过来的复苏。
而是一种……“凝实”。
一种“存在”被强行“定义”、“塑造”、“锚定”的、冰冷的、却无比坚定的过程。
仿佛那截残刃的刺入,并非终结,而是一个“引子”,一个“契机”,一个“坐标”。它刺破了那最后的、脆弱的、燃烧的存在核心,将其与某种更深层、更古老、更冰冷、也更“实在”的“规则”或“基底”连接了起来。而那清脆的敲击声,就是这连接建立后,“规则”开始作用于这片虚无,开始“定义”和“重塑”吴邪这个“存在”的……声响。
虚无的潮水,在这突如其来的、清脆的、带着奇异韵律的敲击声中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、剧烈的“波动”和“退缩”。那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“无”,仿佛遇到了某种它无法理解、无法同化、甚至隐隐排斥的、“有序”的、“定义”过的“存在”的侵扰与“固化”,变得焦躁、翻涌,却无法再如之前那般顺畅地侵蚀、吞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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墟门后那永恒的、冰冷的漩涡,似乎也因为这敲击声和随之而来的“凝实”感,而微微“震颤”了一下,散发出的虚无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。
吴邪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,在这清脆密集的敲击声中,在这奇异的“凝实”感中,非但没有继续消散,反而……如同被无形的丝线强行收拢、编织、固定,开始以一种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,重新“凝聚”、“成型”。
只是,这“成型”,并非恢复成原先的“吴邪”。那是一种……更深层的、更本质的、仿佛褪去了所有外在表象、情绪记忆、血肉皮囊之后,剩下的最核心的、与那截残刃、与那双手、与“张起灵”、“吴邪”、“王胖子”这三个名字所代表的联系与羁绊、与这片冰冷的石台、与前方那扇墟门、甚至与那弥漫的虚无……都产生了某种无法割裂的、冰冷的、烙印般的、连接的……“存在形态”。
“嗒。”
最后一声,也是最重、最沉、最清晰的一声敲击。
一切声音戛然而止。
那奇异的“凝实”感,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,然后骤然内敛,归于一片更深沉的、稳固的、冰冷的……寂静。
不是死寂。不是虚无的寂静。
而是一种……仿佛万物归位、尘埃落定、存在被重新“锚定”和“定义”之后,所呈现出的、坚实的、不可动摇的……静。
虚无的潮水,停止了上涌,在距离吴邪脖颈仅一寸之遥的地方,如同撞上了无形的、光滑而坚硬的壁垒,徒劳地翻涌、拍打,却无法再前进分毫。潮水本身,似乎也开始变得“稀薄”、“迟滞”,失去了之前那纯粹的、吞噬一切的性质。
墟门后的漩涡,旋转的速度仿佛也减缓了,散发出的虚无气息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反而带上了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冰冷的“审视”与“观察”的意味。
石台上,那两只手——左侧冰冷稳定的手,右侧厚实的手——依旧按在原处。但它们传递来的触感,也发生了变化。不再是单纯的、熟悉的、属于“胖子”和“小哥”的触感,而是多了一种……与此刻吴邪胸膛内那“凝实”的核心、与这片重新“锚定”的空间,隐隐共鸣的、冰冷的、坚实的“存在感”。
吴邪“躺”在那里。
他依旧能“感知”到身下石台的冰冷,能“感知”到虚无潮水在周身翻涌却无法靠近,能“感知”到胸口那截残刃冰冷而稳固的“存在”,能“感知”到那两只手带来的、熟悉的、却又似乎不同的触感。
但他“感知”不到自己的呼吸,感知不到心跳,感知不到血液的流动,感知不到任何属于“活着”的、生理的迹象。
他的意识,不再是以“吴邪”这个个体的、连续的、带有情绪和记忆的“思维流”形式存在。而是一种……更加弥散的、却又更加凝聚的、冰冷的、清晰的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绝对静默中运行般的“感知”与“存在状态”。
他“知道”自己在这里。
“知道”墟门在前。
“知道”虚无在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