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,近在咫尺。触手可及。
那庞大的、冰冷的、非人的意志,如同实质的、粘稠的、冰冷的潮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他扛着的胖子,已经彻底没了声息,如同破麻袋般挂在他的肩头。我趴在地上,四肢颤抖,碧绿的眼瞳失去了焦距,只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、断续的、濒死的呜咽。而他手中那盏青铜灯,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,幽绿、猩红、暗金的光芒疯狂地交织、扭曲、旋转,几乎要挣脱灯盏的束缚,化作一道妖异的、毁灭性的光柱,投入门上那巨大的、旋转的黑暗瞳孔之中!灯盏本身,滚烫得仿佛烧红的烙铁,灼烧着他的掌心,发出“滋滋”的、皮肉焦糊的声响,带来钻心的剧痛,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。因为,有更深的、源自灵魂的、冰冷到极致的恐惧和剧痛,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。
“嗡——!!!!”
那扇巨大的、漆黑的、雕刻着眼眸的门扉,猛地一震!门上所有的浮雕,所有的符文,连同中心那只巨大的、黑暗的、旋转的瞳孔,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、刺目的、足以灼瞎人眼的、暗红色的、带着无尽邪异与疯狂的光芒!光芒如同海啸,瞬间吞没了一切!吞没了吴邪,吞没了胖子,吞没了我,吞没了那盏灯,吞没了整个黑色的石台,吞没了整个世界!
不,不是光芒,是意志!是“门”的意志!是“门”后那存在的意志!冰冷,漠然,古老,苍茫,带着一丝……终于“苏醒”的、难以言喻的、令人灵魂彻底冻结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、掌控一切、毁灭一切的……“目光”!
是凝视!来自“墟门之眼”本身的、真正的、终极的、不可名状的、无法形容的、纯粹的、冰冷的、漠然的、洞穿一切的——凝视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吴邪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、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、不似人声的惨嚎!在这“凝视”之下,他感觉自己的一切,身体,骨骼,血液,思想,记忆,灵魂,乃至存在本身,都在被剥离,被解析,被审视,被同化,被……归于虚无!他看到了!在那暗红色的、疯狂的、充满亵渎的、令人疯狂的、光芒的中心,是那只巨大的、黑暗的、旋转的瞳孔!此刻,那瞳孔不再是冰冷的、漠然的,而是……带着一丝……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、诡异的、冰冷的、仿佛发现了某种有趣、或者……“合适”的、东西的……“兴趣”?不,不是兴趣,是一种……冰冷的、机械的、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、一个零件的、纯粹的“审视”!审视的对象,是他!是他手中那盏燃烧着妖火的青铜灯!是他背上昏迷的胖子!是地上奄奄一息的我!更是……是那盏灯中燃烧的、张起灵最后的灵魂残响!是“钥匙”的碎片!是“归乡”的“容器”!
是“门”,在“看”他们!在用那超越了理解、超越了生死、超越了时间、超越了存在的、终极的、冰冷的、漠然的、令人彻底疯狂的、无法抗拒的、意志的、目光,在“看”着他们!是“门”,即将因为“钥匙”的靠近,因为“容器”的献祭,因为“血脉”的“回归”,而……开启!?还是……进行某种更可怕的、无法想象的事情?!
不!不!不!!
不能开!不能让“门”开!不能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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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邪的理智,在最后的、最疯狂的呐喊中,彻底崩溃!他死死地瞪着那扇巨大的、漆黑的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、即将开启的、雕刻着眼眸的门扉,瞪着那扇门的中心,那只巨大的、黑暗的、旋转的、仿佛要将他灵魂都吸进去的、冰冷的、漠然的瞳孔!泪水、血水、混合着无尽的绝望、不甘、疯狂、和……最后一丝,源自灵魂最深处、最本能的、对生的渴望、对兄弟的承诺、对“那个人”的执念的、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、却顽强燃烧着的、最后的火焰,从他空洞的、失去了所有神采的、被疯狂和恐惧占据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瞳中,夺眶而出!
“小……哥……”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最后一点意识,发出了一个破碎的、无声的、如同濒死之人最后叹息般的、呼唤。
不是对门的呼唤,不是对命运的呐喊,是对他身后,担架上,那具冰冷、僵硬、失去了所有生机、却依旧是他整个世界、是他所有坚持、是他最后希望的、身影的……呼唤。
是对张起灵的,最后的,呼唤。
就在这呼唤响起的刹那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