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筠早就靠在树上睡着了,周清晏叫醒他,两人一起回了帐篷。
扶瑶和周时野是最后离开的。
她站在湖边,望着夜空中那轮弯月,夜风拂过她的脸颊,带着湖水的清凉。
周时野站在她身后,将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。
“在想什么?”
扶瑶没有回头,只是轻声说:“在想,这辈子能遇到你们,真是太好了。”
周时野从背后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上,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他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:“瑶瑶,刚才你说的那句话,不管是真是假,朕都当真了。”
扶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她转过身,面对着他,双手捧住他的脸,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:“傻瓜,我说笑的,我这一辈子,有你一个就够了,但下一辈子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周时野看着她眼底那抹认真的光芒,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下头,吻住了她的唇。
月光洒在湖面上,微风拂过,泛起细碎的光。
帐篷里,周时瑄翻了个身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沉沉睡去了。
……
那晚之后,扶瑶心里一直装着事。
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,像是有一根细细的线,缠绕在心上,不疼,但总在那儿。
白天和大家说说笑笑的时候还好,一到夜深人静,她躺在周时野身边,闭着眼,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那些画面。
周时瑄为他杀过人,拼过命,受过伤,后来他在凉州的工地上灰头土脸地帮她盯着水电项目,一忙就是几年。
周景渊为她杀过人,也拼过命,还差一点死了,后来他在北狄寒风中亲自督造纺织厂。
周清晏在京城替她周旋于各国使臣之间,他心里不说,可她知道他难受。
苏筠在在朝堂上忙完了还要去济民堂里忙到晚,只因为她说过一句“我想让天下的穷人都看得起病”。
他们做的每一件事,都和她有关,如果不是他,或许他们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,甚至有可能会是周时野的敌人。
他们不娶,不恋,不怨,不悔他们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,都倾注在她的事业上,倾注在她的孩子身上,倾注在这个大家里。
他们从不要求回报,甚至连一句“辛苦”都不让她说,说了就岔开话题,或者干脆转身走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