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方林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瓷瓶。
“本宫说话算话。”
扶瑶站起身,“你好好当管事,本宫保你陈家子孙平安,若敢耍花样——”
她顿了顿,凤眼扫过陈方林,“你知道后果。”
陈方林连连磕头:“草民不敢,草民不敢!”
扶瑶摆摆手,示意影墨把人带下去。
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春香进来收拾碗筷,小声说:“娘娘,这陈方林会不会阳奉阴违?”
“他不敢。”
扶瑶走到窗边,看着西头别院的方向,“这种人,最惜命,也最在乎子孙后代,捏住了这两点,他就翻不起浪。”
窗外,临水镇的灯火渐次熄灭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梆,梆,梆。
三更了。
扶瑶打了个哈欠,“睡吧,明日一早,去青石山看水力纺纱机的选址。”
春香应声退下。
扶瑶躺在床上,闭上眼,却没什么睡意。
她想起离宫前,周时野站在窗边的样子。
想起他说朕等你时的眼神,想起那盘凉透的栗子糕。
“三天。”她喃喃自语,“这才第一天……”
窗外,有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,咕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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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时,千里之外的养心殿。
周时野站在漏刻前,看着水滴一滴滴落下。
已经数到七百二十次了。
还有一千四百四十次。
他拿起朱笔,在奏折上批了个“阅”字,笔锋有些乱。
影玄站在殿外,听着里面传来的、一声比一声重的落笔声,默默叹了口气。
皇上这状态,明天早朝,怕是要见血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月亮被云层遮住,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。
皇后娘娘,您可要早点回来啊,再不回来,这满朝文武,怕是要被皇上折腾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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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水镇,悦来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