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南疆使臣站起来,北狄使臣站起来,梁国使臣站起来。
四面八方的使臣齐刷刷跪了一地。“叩谢贵妃娘娘活命之恩!”
声音齐晌,让扶瑶嗑瓜子的手都停了。
她放下瓜子,站起来,正红宫装在晚风里翻飞,凤冠步摇碰撞出细碎的轻响。
“起来。”
使臣们没动。
“本宫说——起来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个人耳朵里,使臣们抬起头。
扶瑶站在主位上,身后是太和殿巍峨的飞檐和漫天的晚霞。
“粮种是本宫给的,地是你们自己种的,本宫只给了种子,一千二百斤的收成,是你们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。”
她端起酒杯,“这杯酒,本宫敬五国百姓,敬他们,不敬你们。”
她仰头饮尽。
广场上静了一息,然后爆发出轰天的叫好声。
使臣们爬起来,端起酒杯就往嘴里灌,有人呛得直咳,有人眼泪都呛出来了,还在笑。
拓跋余笑得最大声,笑着笑着就哭了,一个八尺高的汉子,蹲在地上抹眼泪,嘴里还念叨着“亩产一千二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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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微凉。太庙里。
周时野独自跪在祖宗牌位前。玄色龙袍换成了素白中衣,金冠摘下,黑发散落肩背。他没有焚香,没有祷告,就那么跪着。
“列祖列宗在上。”
他声音很轻,“朕这辈子,没求过你们什么。登基那年没求过,北狄南疆两头打仗那年没求过,偏头痛疼得三天三夜睡不着那年也没求过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今天求你们一件事。”
他抬起头,凤眸映着层层叠叠的牌位,从开国太祖到先帝,几十块牌位沉默地俯瞰着他。
“保佑扶瑶。保佑五个孩子。”
他叩首,额头贴着冰冷的青砖。
“朕知道朕不是什么好皇帝,脾气暴,杀过人,抄过家,朝堂上骂哭过的大臣比后宫女人还多。但朕——”
他声音哑了一瞬,“朕想当好丈夫,当好爹,求你们给朕这个机会。”
太庙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音。
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