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想起她与周时野出宫数月归京那日,她骑在神骏的枣红马上,绝尘剑斜挎腰间,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如松,英气逼人。
抬眸望向他伫立的方向时,风扬起她墨色发丝,她随手一拂,红唇轻勾,只淡淡一点头。
就那一眼,那一个轻浅的颔首。
他便下定决心,弃道还俗,踏入这万丈红尘,渡这场注定无果的情劫。
琴声骤然一顿,指尖死死按在琴弦上,琴弦剧烈震颤,发出低沉刺耳的嗡鸣,久久不散。
周清晏闭上眼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胸腔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心中这场情劫,究竟何时才能渡尽?
他不知道,却也从未有过半分悔意。
清洵立在门外,听着院内时断时续、满是愁绪的琴声,终究什么也没说,默默转身退开。
刚转过回廊拐角,便撞上了从隔壁房间出来的玄衣。
月光之下,映得玄衣那张冷峻的脸愈发寡淡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。
他挑眉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家主子,这是情根深种,熬得狠了。”
清洵斜睨他一眼,也放轻了语调:“彼此彼此,谁也别笑谁。”
玄衣嗤笑一声,抱臂靠在廊柱上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:
“我家主子可没你家主子这般痴情隐忍,我家王爷是明着追,你家主子倒好,闷在心里独自煎熬?”
“你懂什么?”清洵翻了个白眼,
“九爷这叫内敛情深,不是你家王爷那般直白莽撞。”
“内敛能当饭吃?”
玄衣挑眉,语气毫不客气,“王女心里,自始至终只有皇上一人。”
清洵一时语塞,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,半晌后,两人对视一眼,眼底皆浮现出同病相怜的无奈。
玄衣抬头望向沉沉夜色,喃喃自语:“咱俩这命,伺候的主子,全都栽在王女手里了。”
清洵重重点头,认命般道:“罢了,认栽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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