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零九分,外滩一间废弃电报局的地下机房内,“火种”技术小组的气氛紧张而专注。
程兰站在一台改装过的老式频谱分析仪前,它的外壳锈迹斑斑,内部却跳动着最新研制的信号捕捉模块。
她将昨夜截获的那段三分十四秒的信号片段导入破译程序,同时启动了反向追踪模拟。
屏幕上,杂乱的波形图谱缓缓展开。
在林默的真实之眼中,这段加密的摩斯码残影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规律性——每隔十九秒,就会出现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可以被当做背景噪音忽略的冗余脉冲。
程兰的眉头紧锁,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:这根本不是一份等待接收的情报,这是一个“钓鱼”信号!
对方不是在联络同伴,而是在用一个固定的节拍敲门,测试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能听懂这节拍的“回应者”存在。
“停止破译,切换到模拟应答模式。”程兰果断下令。
她必须赌一把。
她修改了应答逻辑,没有发送任何实际的信号,而是在对方信号出现的频段上,制造出一段极其微弱的背景噪声扰动。
这种扰动,在对方的设备上会被解读为“接收端已上线,但因密钥不匹配未能解密”。
这是极其危险的一步,一旦被对方识破其伪装性,机房的位置就会瞬间暴露。
但她赌的是,那个神秘的发信人,同样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——毕竟,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“灰雀”,本不该还在唱歌。
此时的林默,正坐在办公室里翻阅着一份《近期人事异动备案》。
档案上的人名、调动记录看似毫无关联,但在他的脑海中,已经围绕那个神秘信号,推演了三轮截然不同的反击节奏:若信号来自敌方设下的陷阱,那么程兰的“静默应答”将逼迫对方采取更进一步的试探,从而暴露更多信息;若信号真的来自某个失联多年的我方潜伏人员,那么这种谨慎的接触方式,反而能给予对方最大的安全感,让他以静制动,等待其主动浮现。
深夜十二点二十三分,整座大楼只剩下林默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
他关闭了主灯,仅留下一盏发出幽暗光芒的绿罩台灯。
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从田中病房证物袋里取出的脑波芯片残片,锋利的断口在灯下闪着寒光,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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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,这座城市陷入沉寂,唯有远处海关钟楼偶尔传来半声沉闷的鸣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