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二分,稽查主任办公室内的空气还带着隔夜的凉意。
林默屏住呼吸,将那截从山本骨灰中藏下的纸角置于显微镜的载物台上。
他旋转着偏振光滤镜的旋钮,烧灼后几乎化为纯碳的纤维在镜下缓缓重构,一个残缺的坐标代号显现出来:“TK7”。
在他的真实之眼中,这行字迹泛起一层微弱的黄光。
系统判定明确:信息内容具有高度误导性风险,但驱动这一误导行为背后的逻辑,却指向一个真实的意图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指尖在加密终端上飞快敲击,调阅三年前“夜枭”计划的原始档案副本。
程兰早已为他抹去了这次访问的任何痕迹。
很快,屏幕上跳出结果:“TK”编号,曾用于浦西一处废弃的气象观测站。
战时,那里是地下电台的中转枢纽,后因暴露而被彻底废弃。
一个完美的陷阱,也是一个完美的解释。
若此刻将此线索上报,他翻查山本遗物的行为便有了最无懈可击的理由——一个勤勉尽责、试图厘清前任所有悬案的新任主管。
但他不能主动呈报,那会显得过于刻意,像是在急切地证明什么。
可若压下不报,一旦事后被发现,又将是渎职的铁证。
真正的破局点,是让这条线索在最恰当的时机,“被动”地浮出水面。
林默拿起桌上的钢笔,在今日工作日志的末尾,用平实无波的笔迹添上了一句:“接技术科反馈,昨日焚毁物碳化样本存在异常残留反应,建议复核关联旧案。”字迹工整,语气是例行公事般的淡漠。
这份日志将在明日审计组入驻时,作为常规备查材料被提交。
它不会立刻引起注意,但当审计员们在浩如烟海的文件中感到疲惫时,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,将成为一个“恰好被发现”的惊喜。
中午十一点四十七分,洋行地下档案库B区。
厚重的铅制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,缓缓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