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静立在钟楼的阴影中,冰冷的望远镜仿佛是他眼眶的延伸,将街对面的华懋饭店顶楼套房牢牢锁定。
真实之眼中,那个代号为“渡鸦”的男人——冯·施耐德,全身都笼罩在一层不祥的血色光晕里,系统标注的文字冰冷而刺眼:“极端危险,即将采取致命行动”。
强攻的命令始终没有从他口中下达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对于“渡鸦”这种浸淫在旧普鲁士帝国荣光与毁灭哲学中的顶尖间谍而言,投降是比死亡更无法接受的耻辱。
他只会选择最壮丽的毁灭,将自己连同所有秘密一同焚烧成灰。
凌晨一时许,顶楼套房内的气氛凝重如水银。
冯·施耐德将最后一张伪造护照上的照片撕成碎片,指尖的触感冰冷而决绝。
警笛声由远及近,像是为他送葬的哀乐,最终汇聚在楼下,编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罗地网。
楼梯口传来宪兵皮靴踏上大理石地面的沉重回响,一声声,都像踩在他的心跳节拍上。
他知道,自己被包围了。
但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。
他从容地走到墙边,转动密码盘,厚重的保险箱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他取出的不是武器,也不是什么逃生工具,而是一只古朴的黄铜匣子。
匣子打开,静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的,是一枚定制的怀表。
表盘上,一只展翅的普鲁士鹰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光,蓝钢指针永远停在了十一点五十八分的位置。
这是为他自己准备的终局,是他献给帝国的最后仪式。
他拿起微型胶卷,没有任何犹豫,像吞下一粒药片般将其咽入腹中。
胃里传来轻微的灼烧感,胶片将在几小时内被胃酸彻底溶解,不留一丝痕迹。
时间在对峙中缓慢流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