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票据的正面是天衣无缝的采购清单,但真正的秘密隐藏在背面。
每一张票据的背面,都用特制的隐形墨水,标注了一长串数字和字母组合的一部分。
将所有票据背面的信息拼接起来,就是赵世坤在审讯中供述的那个“遗产托管基金”在瑞士银行的完整流水编号。
程兰不知道敌人需要多久才能发现这些被植入官方系统的“杂质”,更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能力识别这些数字的真正含义。
但她确信,只要它们存在于此,就会像一颗被巧妙埋进血管深处的毒丸,随着时间的推移,迟早会在敌人的身体里引发剧烈的排异反应。
完成任务后,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到档案室角落,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温湿度计,然后伸手在下方的恒温器旋钮上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室内湿度将因此缓慢上升两个百分点。
这个微小的变化,对大部分密封完好的档案影响甚微,却足以让那些近期频繁被调阅、可能未被严格密封的胶片,在未来几天内产生细微的霉斑。
这些霉斑,将成为干扰任何后期技术提取的完美屏障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整理好仪表,平静地转身离开。
中午十二点零三分,林默被一通紧急电话召见至情报处处长的办公室。
他推门而入,一股压抑的怒火扑面而来。
处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:“监察组三个人至今昏迷不醒,内网被一个死人攻破,档案索引直指你的卷宗。林默,现在你还敢说赵世坤没有诈死?”
林默没有立刻辩解。
他从容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茶,然后才抬头迎上处长锐利的目光,缓缓道:“处长,正因为所有的线索都像排练好了一样指向我,才更证明有人在背后设局,想嫁祸于我。如果赵世坤真的活着,并且拥有如此通天的本领,他应该悄无声息地取走我的性命,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打草惊蛇,逼总部对我进行审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无比诚恳:“所以,我请求查清真相。不如这样——让我牵头成立一个特别调查组,由我亲自来彻查此次的泄密源头。我比任何人都想抓住这只嫁祸我的‘鬼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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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表示诚意,他甚至主动从腰间解下配枪,连同口袋里的个人通讯本,一并放在了茶几上,推向处长。
处长死死地盯着他,办公室里一片死寂,只有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单调地走动。
良久,他似乎被林默的坦然和逻辑说服,终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:“可以。但我有条件,你只能调用非核心部门的人员,而且,每日早晚,你必须向我本人亲自汇报两次调查进展。”
“是,处长。”林默低头应允,随即起身,从容告退。
在他转身出门的那一刻,真实之眼中,办公室角落那盆茂盛的绿植阴影里,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物体正泛着微不可察的红光——那是一枚军用级别的窃听器。
他早就知道这里一直处于监听之下,刚才的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,说给那个真正躲在幕后的敌人听的。
下午十四点四十九分,林默带着两名从文职部门临时抽调来的“调查组”成员,来到了南岸那间偏僻的电报站。
现场早已被行动队封锁。
三名失踪的监察员在电报站的地下囚室被发现,依旧昏迷不醒。
随队军医检查后给出结论,他们是吸入了高浓度的化学麻醉气体,作案手法极其专业,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或毛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