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他专注的侧脸。
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南市电力系统地图,用红笔在苏州河南岸的废弃电报站周围,圈定了三处早已废弃的变电房。
他取出一枚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发报机,熟练地接上细长的天线,将其调整到一个极低的赫兹。
随后,他开始发送一段独特的摩斯电码,这段电码被设计成模拟人体心跳的节律,嘀嗒、嘀嗒、嘀嗒……间隔均匀,频率被精确设定为每分钟78次。
这是赵世坤被捕前,每日晨间体检记录在案的标准静息心率。
这种极低频的生物模拟信号,微弱到足以规避大多数常规监听网,但在某些特定的、为监控赵世坤而设的专用接收器中,它会被解读为“目标生命体征平稳,监控反馈正常”。
他要用这个数字幽灵,为真正的赵世坤争取宝贵的几个小时,让那些躲在暗处的眼睛相信,他们的猎物依旧在笼中安睡。
凌晨一点十二分,南岸废弃电报站的地下通道内,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。
两名身穿黑色风衣的“监察组”成员,在一名自称“押运主管”的中年男子引领下,穿过两道铁门,抵达了禁闭区的核心。
昏黄的灯泡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诡异。
“咔哒”一声,囚室的铁门被打开。
赵世坤蜷缩在角落的行军床上,手腕上缠着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监测带,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涣散,嘴唇干裂。
“你们……终于来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
带队的“监察组”成员走上前,用仪器扫描了赵世坤手腕上的身份环扣,确认无误。
就在他准备下令“接手”时,头顶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像是石子落入金属管道。
三人下意识地抬头,紧接着,整个空间瞬间被无尽的黑暗吞噬。
尖锐的电流爆鸣声一闪即逝,再当备用电源挣扎着亮起微光时,地上只剩下三具被高压电流击晕的身体,而那间小小的囚室已是空无一人。
墙壁上,用一块烧黑的木炭潦草地写着一行字:“监察不该查活人,该查死人写的命令。”
百米之外的钟楼暗影中,林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,将一个小型遥控引爆器收进口袋。
那声轻响是他安排的信号,而断电装置则早已与通风管内的触发器相连。
他知道,一场完美的“越狱”栽赃嫁祸已经完成。
当明天太阳升起,特务总部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内部风暴,而他,将是唯一那个手握“真相”,能够平息风暴的人。
黎明前的南市陷入最沉的静谧,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。
林默知道,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,就是它崩断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