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兰刻意让这条信息在一个名为“镜像协议”的监控程序下流转了三圈。

这是她和林默早就发现的系统后门，一个由宪兵队安插的、用于监听特务科内部通讯的隐蔽渠道。

几乎在信息发出的瞬间，真实之眼中，大楼配电间方向，一名负责线路维护的技工身影闪烁起刺目的红光——【红色·高频上报·目标锁定幽灵身份】。

那人行色匆匆地离开岗位，钻进了一间无人的杂物室。

程兰知道，鱼儿上钩了。

她平静地关闭终端机，切断了所有连接，然后端起桌上的冷咖啡，对着窗外明媚的阳光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念出了接头暗语的后半句：“渡鸦起飞，风雨不避。”

这是在通知那些潜伏在城市各个角落，连周维成都不知道的深潜人员——敌人内部即将掀起一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风暴，而他们，将在风暴的掩护下，安全蛰伏。

下午四点三十三分，宪兵队监察科的会议室里，烟雾缭绕，气氛凝重。

最新的消息沉重地打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：根据截获的“可靠”情报，行动科紧急出动，突袭了英租界东区三处疑似“渡鸦”的藏身据点，结果连根毛都没找到，反而打草惊蛇，引起了租界巡捕的注意。

“三个月前，明明是我们的人亲手在码头击毙了他，尸体都确认过了，怎么又活了？”一名行动组长烦躁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，发出的滋滋声像在灼烧每个人的神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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质疑一旦产生，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
监察科内部开始弥漫着不信任的气息。

林默虽然远在特务科，但他通过程兰安插在通讯中转站的一个微型监听装置，清晰地捕捉到了他最想听到的那句对话。

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响起，属于监察科副科长吴志清：“……会不会是我们内部有人伪造了死亡档案？或者，当初死的根本就不是陈九！”

就是这个效果。

林默要的不是让敌人找到一个假目标，而是让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曾经确信无疑的情报根基。

当一栋建筑的基石开始松动时，离它的轰然倒塌也就不远了。

深夜十一点十七分，城市陷入沉睡。

林默的身影如鬼魅般融入协查中枢地下备份室的黑暗中。

这里是整个情报系统的神经中枢，储存着所有通讯和数据的原始备份，戒备森严。

但他凭借对建筑结构和安防漏洞的精准把握，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他熟练地接入“影像协议”核心数据库的物理端口，冰冷的金属机壳传来微弱的震动。

他没有去查任何文字档案，而是从一个特制的磁片录音机中，调取了一段经过特殊处理的音频文件。

这正是数天前，那通冒充赵秉义打给周维成的电话录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