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铁山看着林紫苏默默将那枚温润的木符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握住了唯一的生机,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。他知道木老所言句句在理,可让重伤的紫苏独自涉险……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厚实的胸口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,虎目圆睁,里面布满了血丝:“紫苏!你……你一定!一定要万分小心!遇到危险,别硬撑,立刻……立刻激发这劳什子令牌!俺……俺一定第一时间赶到!拼了命也会赶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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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紫苏抬眸,对上张铁山那双充满了担忧、愧疚与决绝的眼睛,冰蓝色的眸子深处,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悄然化开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虽轻,却带着磐石般的坚定:“我明白。你也是……务必保重。阿箐,铁山大哥就拜托你多照应了。”
阿箐用力地点着小脑袋,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,却又努力做出勇敢的样子,握紧了小拳头:“林姐姐放心!铁山大哥,阿箐一定带你去那些可能藏人的地方!我知道好几处很隐蔽的山洞和水源!”
简单的收拾行装——其实也无甚可收拾,不过是检查武器,带上木守分给的一些应急草药和干粮。没有更多言语,三人在熹微的晨光中,于山洞口分道扬镳。
林紫苏选择了向东而行。那边是落月涧的上游方向,地势相对平缓,林木更加茂密幽深。根据木守之前的描述和她的感应,那边的魔气浓度似乎比西边稍弱一些。或许,侥幸存活下来的人,或者……同伴们可能留下的痕迹,会藏在那片相对“平静”的区域。她将周身那微弱的冰寒气息收敛到近乎于无,如同一个真正的、受了伤又不幸迷路的柔弱旅人,拄着一根临时削尖的、还算趁手的硬木棍,步履缓慢而蹒跚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坚定,一步步消失在了晨雾弥漫、光线昏暗的原始密林深处。
张铁山则与阿箐一道,转向西边。他们的目标是落月涧下游,那片靠近血腥祭坛所在区域、魔气最为浓郁、妖兽异变也最剧烈、最危险的乱石深涧地带。阿箐虽然年纪尚小,但长年山林生活赋予了她猿猴般的灵巧与对山野近乎本能的熟悉。她像一只警惕的小鹿,在前方轻盈地引路,凭借记忆和对环境的敏锐观察,巧妙地避开一些她所知的有毒瘴气区域、危险魔物的巢穴以及容易迷失方向的复杂地貌。
木守佝偻着身躯,久久站在洞口,望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山林间的背影,苍老的脸上忧色浓得化不开,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。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、仿佛永远也散不开阴霾的天空,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喃喃自语,如同在与冥冥中的先祖对话:“变数已生,祸福难料……是劫是缘,唯看天意人心……先祖在上,望护佑这几个心性纯良的孩子,能逢凶化吉……也护佑我落霞山这一方水土,免遭彻底的……涂炭之祸……”
……
向东的密林,比想象中更加幽暗潮湿。参天古木遮天蔽日,只有零星的光斑挣扎着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,在地上投下诡异晃动的影子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烂树叶和泥土的气息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腥甜魔气,无声地侵蚀着生灵的活力。
林紫苏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。虚弱的身体如同灌了铅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未愈的经脉,带来针扎般的刺痛。她必须分出大半心神,催动那微弱如丝的冰系灵力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寒雾,用以抵抗无孔不入的魔气侵蚀。同时,她还要将所剩无几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散开,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沙沙……沙沙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