晶格通道的空气像是被煮沸后又冻住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痛与寒意交织的错觉。南宫笑天趴在地上，半边身子压着裂开的晶面，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干草——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前辈留下的遗物，他居然还有心思嚼。

“喂……你们说，人临死前看到的光，是不是跟这玩意儿一样紫得发邪？”他咧嘴一笑，嘴角血丝拉出细线，在冷光下闪了闪。

没人接话。

冉诗语跪坐在地，双掌紧贴《幻灵仙典》，那本破书正像只抽筋的老鼠般不停震颤。封面金血已不止一滴，而是如活泉般缓缓渗出，顺着她手腕蜿蜒而下，烫得皮肤泛红。她没动，连睫毛都没眨一下——刚才那一瞬，识海炸开了三幅图谱，全是些歪歪扭扭、仿佛用指甲刻出来的杀招名：灵枢逆斩、魂引归墟、断命回照。

“不是说这些禁术要修为大乘才能碰吗？”她在心里骂，“谁定的规矩？我现在才筑基巅峰，连元婴都不是，凭什么让我提前体验老年痴呆式走火入魔？”

可眼下也没得选。

北冥单膝撑地，破契剑插在身前，剑身嗡鸣不止，像是有千军万马在里头擂鼓。他右臂的黑气竟开始倒流，一路逆着经脉爬向肩胛，最终化作七道符链缠绕剑柄，宛如给这把老剑戴上了镣铐。

“七星镇魂阵……”他低声道，抬头看向四周重新列阵的七名黑袍人，“原来不是为了困我们。”

“是为了唤醒它。”冉诗语接上，声音沙哑，“他们要用我们的恐惧和伤势当祭品，让灵核彻底复苏。”

话音刚落，地面震动。

七根石柱上的血纹骤然亮起，如同被人往血管里灌了滚油。一股无形压力从四面八方碾来，连晶格壁都在呻吟。南宫笑天闷哼一声，膝盖骨发出“咔”的轻响，整个人又被压低了几分。

“哎哟我……”他龇牙，“这阵法是不是专门挑骨折患者下手啊？太缺德了！”

冉诗语却猛地睁眼。

她将掌心最后一滴金血狠狠按进秘籍封底一道隐形纹路中。刹那间，整本书爆发出刺目金光，像是谁把太阳塞进了线装书里。

“第一式！”她怒吼，“灵枢逆斩——开！”

书页无风自动，翻至那幅禁忌图谱。她的双手凭空划动，指尖划出的不是灵力轨迹，而是一道道燃烧的血痕。每一道都对应体内某条经脉的逆行方向，痛得她眼前发黑，鼻腔一热，两行血水顺唇角淌下。

但这一斩，是真的“斩”出去了。

一道金色弧光横切空间，不带轰鸣，却让整个通道为之一静——仿佛时间也被砍出了豁口。那道光掠过一名黑袍人胸口，对方兜帽无声滑落，露出一张毫无五官的脸，像个被揉皱后又展平的面具。

“啪！”那人倒地，化作一滩紫雾。

“好家伙！”南宫笑天瞪大眼，“你这招是专治脸盲症吧？一刀下去，连长脸圆脸都不用分了——全没了！”

北冥没笑。

他感受到破契剑中的躁动前所未有。那股黑气不再侵蚀他的神志，反而像是认主般温顺流转，甚至隐隐催促他动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