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令人骇然的是,玉光映照下,山道两侧的崖壁上,竟浮现出无数淡金色的纹路——那是芙蓉花的图案,千朵万朵,在石壁上渐次绽放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一个年长的杀手声音发颤,“柳将军的……芙蓉壁垒?”
话音未落,山道尽头传来马蹄声。
一骑如风,破雨而来。
马上是个三十出头的青衫男子,未披蓑衣,任由大雨浇透全身。他腰间悬剑,剑柄铸成芙蓉花形,此刻那铁芙蓉竟与崖壁上的纹路共鸣,发出嗡嗡轻吟。
“柳家故地,岂容宵小撒野!”
男子纵马直入战阵,剑未出鞘,仅以剑柄连点。但凡被点中者,无论敌我,皆觉一股柔和力道推开,竟无一人受伤,却都踉跄退后,让出一条通路。
他马至车前,看向车内光华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。随即转身,对鬼面人朗声道: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,青州地界,还轮不到汴京的手伸这么长。”
鬼面人死死盯着他腰间的芙蓉剑:“你是……柳家人?”
“乡野村夫,姓名不足挂齿。”男子淡淡道,“但今日我要保这对父子,你们是退,还是战?”
崖壁上,那些芙蓉纹路的光芒又盛三分。鬼面人咬牙半晌,终是挥手:“撤!”
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,消失在雨夜山林。
冯渊欲追,却被男子拦住:“穷寇莫追,小心调虎离山。”他下马走到车前,对着车内拱手:“青州柳啸天,见过王爷、王妃。”
刘政掀帘下车,打量着眼前人。此人立如松柏,目含精光,手上骨节分明,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。
“柳义士救命之恩,刘政没齿难忘。”
柳啸天摇头,目光落在王氏怀中的宝玉身上——孩子胸前的玉已恢复温润,正伸出小手,好奇地去抓空中尚未落尽的、被玉光凝滞的雨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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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非我之功。”柳啸天轻声说,“是这块玉,还有……这片山崖记得柳家。”
他走到崖边,伸手抚摸石壁上渐渐黯淡的芙蓉纹:“家父柳彦章在此最后一战,血浸石壁。道人说,忠烈之气不散,遇大机缘时会显化护佑。”他回头看向宝玉,“今日方知,这‘大机缘’应在此处。”
刘政心中震动。柳彦章!前朝那个与自己血战,誓死不降、最终自刎殉国的青州节度使……
“柳将军后人?”
柳啸天苦笑:“当年,虽然父亲不肯归顺,但多亏您念父亲忠臣不事二主的忠烈,并没有为难我们,留我们一家世居此处。这几年我们隐姓埋名,在青州读书耕地也算自在。”他顿了顿,“今日冒死现身,一是感念王爷忠义,不愿见小人得逞;二来……”
他忽然单膝跪地:“柳某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犬子湘莲,今年刚满三岁。”柳啸天抬头,眼中是真挚的恳切,“若王爷不弃,待世子年长些,可否让湘莲入府为伴读?不敢求官职,只愿这孩子能堂堂正正习武做人,将来……或许能护世子一二。”
刘政沉吟。收留前朝罪臣之后,若被太子知晓,又是大罪一桩。可方才若无柳啸天解围,若无这芙蓉山崖显灵,他们父子恐怕……
怀中,宝玉忽然“呀”了一声,小手朝柳啸天腰间芙蓉剑的方向抓了抓。
那块五彩玉,又微微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