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何不妥?宋钦宗面色一沉,心头火起。
身为九五之尊,处置区区臣子,难道还要瞻前顾后?张邦昌有胆量抗旨不遵?
陛下!
秦桧突然抬高嗓音。
张邦昌现为枢密使,统领禁军数万。若您贸然动手,激起他的反意,恐怕会动摇国本。说完,秦桧匍匐在地,重重叩首。
微臣斗胆恳请圣上以江山社稷为重,先召他入宫问话,以免打草惊蛇。若因此引发祸端,微臣纵然万死亦难赎罪!
秦桧声情并茂,言辞恳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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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借刀 ?’
‘好个秦桧,好个秦丞相, 不见血,还能趁机向圣上表忠心。’贾似道冷眼旁观,暗自心惊。
他从未料到,秦桧竟有这般毒辣手段。
这番举动分明是要置张邦昌于死地。
若是平常,即便秦桧说出这番话,宋钦宗也未必在意,甚至可能替张邦昌说话,认为秦桧杞人忧天。
但此刻局势不同,宋钦宗本就对张邦昌怒不可遏。
盛怒之人一旦心生猜忌,即便冷静后也会反复思量。
常人尚且如此,何况是孤家寡人的天子?
‘秦桧果然老奸巨猾,这般权谋手段,既令人胆寒,又无可挑剔。毕竟他字字句句皆为圣上与江山考虑。’
果然,宋钦宗望着忠心可鉴的秦桧,眼中掠过赞许之色。
丹霞宗一事,本就是秦桧出面调停,甚至还为大宋争取到几个入宗名额。
每多一位绝顶高手,大宋的根基便稳固一分。
爱卿所言甚善。宋钦宗对张邦昌的疑心愈发深重。
禁军乃国都精锐,合计十万之众。
城中驻防两万,却被张邦昌调走半数,几乎全军覆没。
谁能保证,若直接擒拿张邦昌,他不会率领残部以清君侧之名反扑?
这般情形未必不会上演。
宋钦宗沉思须臾,对贾似道下令:速宣张邦昌进宫。
臣遵旨。贾似道躬身领命,正要退下。
且慢,宋钦宗忽然目光转冷,待张邦昌入宫,立即拿下。
微臣明白。贾似道毫不迟疑。
此刻秦桧在场,谁敢为张邦昌求情,难免被视为同党。若贾似道出言相护,必遭圣上猜忌,届时百口莫辩。况且贾似道与张邦昌素有嫌隙,平日争执不断,更无相助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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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百五十章 君王的筹谋
爹爹定要给孩儿出这口恶气!高文昌回府后,扯着高廉衣角哭诉。自从继承高家香火,他几时受过这等羞辱?
我儿莫急。高廉拍着儿子肩膀,眼中怒火翻腾。缥缈阁不过受了些言语 ,尚未得手,竟如此狠毒?更斩杀巡城营数十兵卒,此恨难消!
他已谋划周全:面圣时便奏请调兵剿灭,连罪名都已想好——效仿宋江、田虎旧事,给缥缈阁安上 罪名。
圣旨到——太尉高廉接旨!
梁师成的宣召声突然响起。高廉急忙出迎,看见捧着圣旨的梁师成,快步上前跪拜:臣高廉恭听圣谕。
梁师成垂目看着跪地之人,目光暗含叹息,展卷高诵:命太尉高廉立即入宫面圣。
臣遵旨。高廉起身凑近,赔笑探问:不知官家今日心情如何?论揣摩圣意,他自认为不输他人。
圣上甚喜。梁师成笑容里藏着深意。何止是喜?简直龙心大悦——若这话不是反语的话。
那便好。高廉心下稍定。
请太尉即刻动身。梁师成侧身让出宫道。
劳烦中贵人。高廉整冠相随。
既然闲着也是闲着,何况圣旨明令立即进宫,他岂敢拖延,让天子久候?
太尉大人,请。
梁师成侧身让开半步,向高廉做了个邀请手势。
高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大摇大摆甩着袖子走在前面。
区区一个内侍太监,在他这位太尉面前还不是要卑躬屈膝?想到此处,高廉的靴底踏得石板咚咚响,腰间玉带也随之晃出骄矜的弧度。
梁师成望着那道傲慢的背影,唇角忽然闪过一丝讥讽。他理了理绛红色官袍的领口,转眼又恢复那副恭顺模样。
......
咦?今日宫门守卫倒是格外森严。
高廉捋须驻足,看着两侧肃立的金甲侍卫微微点头。他正要迈过朱红门槛,忽听身后一声厉喝:
来人!拿下!
梁师成的声音如淬寒冰。话音未落,十余名侍卫已饿狼般扑来,转瞬将高廉按倒在蟠龙御道上。太尉的官帽滚落尘土,露出下面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容。
反了!本官乃当朝太尉!高廉拼命扭头,双眼喷火地瞪着梁师成,阉贼竟敢如此欺我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