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映室内灯光骤亮,赵刚关闭放映机的瞬间,陈潇已经扶起面色惨白的楚云飞:气血逆行伤了心脉。转头对赵刚喝道:继续放映!就是哭死也得看完!
遵命!赵刚立正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脆。
陈潇扶着楚云飞往宿舍走去,赵刚拉起抹着眼泪的李云龙,对满场抽泣的士兵们高声命令:
校长指示,电影继续放映,所有人必须认真观看!
我知道大家心里难受,但就算是哭昏过去,也得把这部片子看完!
在这里掉眼泪算什么本事?看完电影,把仇恨都给我带到战场上!
李云龙,你给我坐好!
田小雨跟着神色慌张的魏大勇匆匆赶来,看到魏和尚焦急的模样,还以为受伤的是陈潇。
进屋发现不是,她长舒一口气:怎么回事?
陈潇指了指面无血色的楚云飞:盛怒之下气血逆行,再不救治恐有中风之危!
前世陈潇听说过不少气急伤身的案例。
却没想到在抗战年代,竟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,主角还是楚云飞。
这位本该长寿的将领,此刻却因情绪失控命悬一线。
真理之眼显示,楚云飞因情绪剧烈波动,导致气血翻涌,经脉紊乱。
再不施救,后果不堪设想。
取针来!
陈潇一声令下,田小雨立即递上消过毒的银针。
你来施针,我教你!
孙铭上尉急切地请求:陈校长,请您亲自出手吧!
田小雨也面露犹豫,平日虽常拿陈潇练手,但正式行医仍信心不足。
陈潇沉声道:我对楚师长的性命比谁都看重!
但由我直接施针把握不大,指导夫人操作才能确保成功!
随即催促田小雨:快动手!
难道要看着这位为国事忧心的将军丧命吗?
“安心休养两日便能活动言语;七日后可恢复如初,不过病灶未消,皆因你往日积劳成疾;若能调理旬日半月,非但顽疾尽除,体魄更胜从前!”
陈潇此番诊断最为稳妥,既可祛除病根,又能助他强健筋骨。
“甚好!有劳贤伉俪费心!”楚云飞艰难挤出话语。
陈潇温言道:“且先安睡,静养最利伤势。”言罢本能欲点其穴位,忽记起对方不堪承受,只得讪讪收手:“好好歇息,我们先行告退!孙铭上尉留守照料,明日再来施针!”
孙铭挺身领命。
廊檐下,田小雨悄声询问:“这位长官怎会突然气血逆行?”
陈潇轻叹:“观影所致。”
田小雨恍然,这才注意到操场银幕仍亮着光影。
陈潇转头嘱咐魏和尚:“你也去,三部片子重看一遍。”
魏和尚苦着脸领命而去,步履蹒跚如赴刑场,颇有易水萧萧之慨。
二人遥望落幕光影,陈潇让田小雨先回,自己则迎向赵刚李云龙。
李云龙虽拭去泪痕,眼圈仍红;张大彪满面尘灰混着泪迹,活似灶王爷跟班。陈潇险些唤出“张大花脸”的诨名。
张大彪边走边嚷:“团座,横竖睡不着,不如今夜端了鬼子炮楼!这口气不出浑身刺挠!”
李云龙烦躁挥手:“聒噪!在陈校长地界,轮得到你指手画脚?”
赵刚径直问道:“楚团长现下如何?”
陈潇摇头:“险些伤及性命!幸而救治及时,痊愈尚需半月。”
闻听楚云飞病势沉重,李云龙顿时慌了手脚,跌跌撞撞奔向客房,嘴里絮絮叨叨:“不过吐口血罢了!老子忻口会战挨了倭寇枪托,反手就剁了那畜生。当时也咯血,养两天照样生龙活虎,怎的到你这就险些要命?云飞兄啊......”
“胡闹!”旅长笑斥着搁下话筒。参谋好奇道:“陈潇又出什么新花样?听您骂人都带着笑意。”
旅长扶镜笑道:“这小子邀我比武,拐弯抹角夸我武术世家出身,末了非要过招。岂有此理!谁愿跟这人形凶器较量?”
参谋忍俊不禁:“瞧着文质彬彬,实则是混世魔王!太原城那仗,纵使霸王复生也打不出这般风采!此番来电为何?”
“倒是桩美事。”旅长解释道,“他要派炮训队来全旅教学,专授九二式步兵炮操作。说是怕咱们缴获火炮当摆设,连拆卸运输都要教。特别叮嘱往期侦察兵学员也得补课。”
......
李云龙当真夤夜率部连拔两座炮楼。有无直射火炮果真云泥之别——迫击炮对钢筋水泥无可奈何,九二式步兵炮的70mm炮弹却能摧枯拉朽。往日需拿人命填的据点,如今一炮便土崩瓦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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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待这门炮比新媳妇还珍重。当陈潇派来的教员分解炮架时,他在旁不住吆喝:“仔细些!再轻些!”泄完邪火的李云龙返营时,眉宇已舒展许多。
楚云飞针灸完毕,靠在床头休息。李云龙推门而入,他勉强点头致意:云龙兄费心了。听闻你连夜奔袭,一举拿下两处敌军据点?
李云龙搓着手嘿嘿一笑:昨夜听说兄长病重,兄弟我正窝着火没处撒,脑子一热就要冲来找你,差点被陈校长收拾。那读书人看着斯文,拎我后颈跟提溜鹌鹑似的。他骂得在理,有脾气该冲着小鬼子发!
趁着天黑,我干脆带人端了鬼子两个炮楼,这口气总算顺了!
楚云飞苍白的面容浮现笑意:云龙兄真性情!
古人云,十步斩敌首,千里不沾尘,功成身退隐,名姓不留存。
云龙兄颇有古侠风范。
陈潇忽然推门进来:什么侠客,分明是莽夫!
待朋友倒是实心实意!
楚云飞神色郑重:能得云龙兄为友,实乃云飞之幸。
转头对陈潇道:陈兄,我离营多日,该回去了。
只是......
陈潇心领神会:不如我们随你去358团小住?
楚云飞展眉:再好不过!
李云龙回营后,正午时分陈潇与田小雨为楚云飞施针完毕,他已能勉强起身。
刚恢复些精神,楚云飞便催促启程。
重伤未愈无法乘马,陈潇便背着他下山,寻了辆马车安顿。
楚云飞身躯虽轻,这份情谊却沉甸甸压在心头。
行至358团驻地,哨兵认出楚云飞时惊得目瞪口呆。
一营长钱伯钧慌忙迎出,面露焦虑:团座,您这是?
楚云飞平静道:不妨事,休养几日便好。
先回指挥部。
钱伯钧急令卫队护送,心中嘀咕:团长这般模样,莫非瘫了?
入夜抵达团部,陈潇尝过358团的饭菜,确实比八路军丰盛。
刚放下碗筷,楚云飞就急着要再次治疗。
陈潇说过,再施两次针就能站立。
这种无力感着实难熬。
参谋长方立功问明缘由,对陈潇夫妇格外礼遇——团长的命可攥在人家手里。
楚云飞体质本佳,饭后两小时即可继续施针。
当田小雨取下最后一针时,楚云飞终于感到双腿有了知觉。
此刻恍若新生。
若真瘫痪,战区司令部岂会留废人掌兵?
只怕撤职令已在路上。
恢复知觉远远不够,必须重获行动力。
在众人注视下,楚云飞撑住扶手欲起,却又跌坐回去。
拒绝方立功搀扶后,他固执地再次尝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