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徒弟啊?”王大爷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是啊,王大爷,今天还是老规矩?”曹集麦已经起身,熟练地搀扶着老头在窄榻上坐下,帮他脱掉那双沾满泥垢、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布鞋,以及厚厚的、颜色可疑的袜子。
当那双脚裸露出来时,子坤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根本不像是一双正常的老年人的脚。皮肤是一种诡异的青灰色,布满厚厚的、黄白相间的角质层,像老树皮一样龟裂开。脚趾甲不仅又厚又长,而且弯曲变形,颜色发黑,有些地方似乎还粘连着皮肉。更让人不适的是,脚掌和脚跟处,有几个明显的、暗红色的肉疙瘩,像是增生的肉瘤,表面似乎还在微微渗着透明的组织液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气味瞬间压过了药水味,弥漫在狭小的隔间里。
“嗯……老规矩……好好修修……最近又痒得厉害……”王大爷靠在窄榻上,浑浊的眼睛半闭着,嘴里发出含糊的咕哝。
曹集麦面色如常,仿佛早已习惯。她戴上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,将那双令人作呕的脚轻轻放入准备好的、冒着热气、飘着古怪药材的木桶中浸泡。
“子坤,看仔细了。”她转过头,对子坤说,声音依旧轻柔,但眼神却变得异常专注,甚至带上了一丝某种仪式般的肃穆,“第一步,是‘听’。”
她伸出手,没有去碰那双正在浸泡的脚,而是虚悬在木桶上方,闭着眼睛,似乎在感知着什么。
子坤凝神望去,同时,他左手腕上的“无中生有手镯”,那枚混沌归元晶,突然明显加快了旋转速度,一丝丝冰凉的气息从手镯中反馈出来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。
他忽然“看”到——或者说,通过手镯带来的奇异感知辅助“看到”——从那双浸泡在药水中的、丑陋变形的脚上,正丝丝缕缕地升腾起一种淡灰色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“气息”。那气息充满了痛苦、麻木、陈年积垢的腐朽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活物般的微弱的恶意。
而这些淡灰色的气息,正被自己手腕上的手镯,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。转化成的冰凉灵气,虽然微弱,却涓滴汇入他的丹田,带来一丝久违的补充感。
子坤心中凛然。
这“大众修脚房”,修的果然不是普通的脚!
而曹集麦所谓的“听”,恐怕也绝非寻常的技艺。
他屏息凝神,看向曹集麦那双戴着橡胶手套、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极淡微光的手,又看了看木桶里那双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脚。
禁片的帷幕,正随着这第一双“客人”的脚,缓缓拉开。而他的“学徒”生涯,就在这诡异的气息和手镯细微的嗡鸣中,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