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节:灰烬里的新芽

此时的北京紫禁城,年仅六岁的溥仪刚登基不久,懵懂无知,朝政全由摄政王载沣把持。载沣心胸狭隘,猜忌汉人,罢黜袁世凯,排挤汉族官僚,将军政大权尽数收归皇族亲贵之手。他自以为牢牢掌控天下,却不知,被他排挤的官员、被他压榨的百姓、被他欺骗的志士,早已磨刀霍霍,只待揭竿而起。

宣统三年,川省保路运动爆发,席卷全川。百姓为反抗清廷将商办铁路收归国有、出卖路权的行径,手持锄头、扁担、菜刀,包围总督署,高呼“拒外债、保路权”。清廷震怒,严令镇压,急调湖北新军主力入川,武汉城内,兵力空虚,防务形同虚设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这正是孙武、蒋翊武、熊秉坤等人,苦等已久的时机。

武昌新军工程第八营,熊秉坤秘密召集营中革命骨干,围坐一处,压低声音部署:“清廷调兵入川,城内空虚,我们定于今夜举火为号,先夺楚望台军械库,再攻总督署,一举拿下武昌!”

金兆龙拍着胸脯,声音沉稳:“营中弟兄,十之七八都愿追随起义,只待一声令下,便敢抛头颅、洒热血!”

起义前夜,意外突发。

孙武在俄租界配制炸药时,不慎引发爆炸,火光冲天。俄国巡捕闻声赶到,搜出起义旗帜、文告、印信与会员名册,悉数转交湖广总督瑞澂。瑞澂大惊失色,当即下令全城戒严,按名册搜捕革命党人。

当夜,彭楚藩、刘复基、杨洪胜三位志士被捕,受尽酷刑,坚贞不屈,次日凌晨,被斩首于武昌督署门前,鲜血染红了刑场。

形势危急,刻不容缓。

起义总指挥部被破,首领或被捕、或逃亡,群龙无首。熊秉坤深知,若再不动手,等待所有革命党人的,只有屠戮殆尽的下场。他当机立断,以军营总代表身份,传令全军:今夜发难,死中求生!

宣统三年八月十九,公元1911年10月10日,夜。

武昌城,万籁俱寂,唯有巡夜兵丁的脚步声,在街巷中回荡。

工程第八营营房内,金兆龙与程正瀛等人,正悄然擦拭步枪、装填子弹,被巡哨的排长陶启胜撞见。陶启胜厉声呵斥:“尔等深夜装弹,莫非想造反?”

金兆龙积压多年的怒火,瞬间爆发,他猛地站起身,嘶吼道:“老子就是造反!你能奈我何!”

两人当即扭打在一起,金兆龙高呼:“弟兄们,此时不动手,更待何时!”

程正瀛见状,毫不犹豫,举枪便射。

砰——

这一枪,划破了武昌的夜空,打响了推翻清王朝的第一枪。

枪声就是信号。

熊秉坤闻声,立即吹响警笛,振臂高呼:“起义!弟兄们,随我抢占楚望台!”

数百名新军士兵,冲出营房,臂缠白布,手持步枪,呐喊着冲向楚望台军械库。守库士兵早已暗通革命党,纷纷倒戈响应。军械库大门洞开,子弹、炮弹、枪械,尽数落入起义军手中。

楚望台的炮声随之响起,隆隆轰鸣,震得武昌城微微颤抖。

蛇山、凤凰山炮台相继响应,炮弹呼啸着砸向湖广总督署。起义军高举“中华民国”的旗帜,如潮水般冲向督署,子弹密集如雨,砸在督署高墙之上,溅起片片尘土。

瑞澂吓得魂飞魄散,根本不敢抵抗,连夜凿开督署后墙,仓皇乘船逃往长江之上。新军统领张彪,也率残部弃城而逃。

血战通宵,天色微明。

武昌城头,早已插上了起义军的旗帜。龙旗飘落,共和旗扬,这座江城,迎来了新生。

这就是震惊中外的武昌起义,辛亥革命的第一声惊雷。

它劈开了戊戌喋血、庚子国难后的沉沉暗夜,点燃了燎原烈火。数月之间,全国各省纷纷宣布独立,清王朝的统治,土崩瓦解。

戊戌六君子的鲜血,义和团壮士的刀矛,吴樾舍生的炸弹,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的忠魂,无数在黑暗中奔走、在屈辱中抗争的中华儿女,他们的血没有白流,他们的志没有空付。

灰烬里的新芽,终成燎原烈火;暗夜中的微光,终照万里河山。

历史的车轮,在隆隆枪炮声中,碾过了清王朝的最后一段残途。一个告别帝制、走向共和的崭新时代,在硝烟与希望中,缓缓拉开了序幕。

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