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。”张烈说，声音变得沉稳有力。

队伍重新出发。朱强、张烈，还有三名状态完好的士兵。他们按照孙明提供的坐标，向基地更深层前进。

通道复杂，到处是岔路和封锁的门。但他们有地图，有孙明远程的指引——技术专家虽然被送回外围，但通过终端仍然能提供帮助。

“左转……前方三十米有升降机……但电力中断……需要手动启动……”孙明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，断断续续，但足够清晰。

他们找到了升降机。一个老旧的货运电梯，锈迹斑斑，但结构完好。手动启动装置是一个巨大的手摇轮，需要两个人同时用力才能转动。

张烈和朱强上前，抓住摇轮。肌肉绷紧，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升降机缓缓下降，向基地的地下深层移动。

深度显示：负三层，负四层，负五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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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气越来越冷，湿度增加。墙壁从金属变成了粗糙的混凝土，有些地方还渗着水。这里是方舟基地最基础的结构层，可能建于末日前的早期阶段。

负七层。升降机停下。

门打开，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通道，但一半被水淹没。水是浑浊的，漂浮着油污和不明碎屑。水流的轰鸣声从通道深处传来，那是排水系统的主干道。

“队长的信号……就在前方……”孙明的声音，“但……寒霜也在那里……他关闭了排水闸门……水位在上升……”

张烈踏入水中。冰冷刺骨，水深及腰。朱强和士兵们紧随其后。

他们沿着通道前进，手电光束在水面上晃动。墙壁上有水位标记，显示平时这里的水深只有脚踝，但现在，水位已经超过了一米，还在缓慢上升。

寒霜在故意制造洪水，想把林默困在某个区域，或者直接淹死他。

“快点！”张烈加快了速度，不顾腿伤，在水中跋涉。

前方，通道变宽，形成一个圆形的蓄水池。池中央，有一个巨大的格栅，那是排水系统的主入口，水流正从格栅下方汹涌涌出，但在格栅上方，一道厚重的闸门正在缓缓下降，已经闭合了三分之二。

而在闸门与格栅之间的狭窄空间里，有一个人影，正在水中挣扎，试图游向边缘。

林默。

他显然已经筋疲力尽，动作迟缓，每一次划水都显得艰难。水位还在上升，已经淹到了他的胸口。闸门继续下降，剩余的空间越来越小。

最多一分钟，闸门就会完全闭合，林默要么被淹死，要么被闸门压碎。

“队长！”张烈大吼。

林默听到了，他转过头。手电光束照亮了他的脸，苍白，疲惫，但眼神依然清醒。他看到了张烈，看到了朱强，看到了希望。

但他也看到了闸门下降的速度，看到了自己与边缘的距离。

他游不过去。

“绳索！”朱强下令。

一个士兵解下腰间的攀登绳，系上抓钩，用力向林默掷去。抓钩飞过水面，落在林默身边不远处。

林默伸手去抓，但水流太急，绳索被冲开。

第二次尝试。这次抓钩落得更近，林默抓住了。但就在他抓住绳索的瞬间，闸门又下降了一截，剩余空间只有半米高。

“拉！”朱强大吼。

士兵们用力拉拽绳索。林默被拖向池边，但速度不够快。闸门继续下降，三十厘米，二十厘米……

林默的身体撞到了池壁边缘。他伸手抓住一块凸起的金属结构，试图攀爬，但体力耗尽，手臂颤抖，无法将自己拉出水面。

闸门离他的头顶只有十厘米了。

张烈做出了选择。他扔掉砍刀，向前扑出，整个人跃入水中，游向林默。朱强想阻止，但已经晚了。

张烈游到林默身边，潜入水下，用肩膀顶住林默的脚，用力向上托举。

“上去！”他在水下大吼，气泡涌出水面。

林默借着这股力量，终于攀上了池壁边缘。朱强伸手抓住他的手臂，将他拖了上去。

而张烈自己，因为反作用力，被推向闸门下方。

闸门离水面只有五厘米了。

“张烈！”林默嘶吼。

张烈在水下看到闸门的阴影，看到头顶那狭窄的光缝。他用尽全力向侧面游动，但腿伤限制了速度。

来不及了。

就在闸门即将完全闭合的瞬间，一只大手伸了进来，抓住了张烈的衣领。

是朱强。他半个身体探出池边，单手抓住了张烈，然后用蛮力将他向上提起。

闸门擦着张烈的靴底闭合，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。水面被彻底封死。

张烈被拖上岸，躺在冰冷的混凝土上，大口喘息。水从身上流下，在身下形成一滩。

他还活着。

希望，在最后一厘米，被一只手抓住。

林默跪在池边，看着闭合的闸门，然后看向张烈，看向朱强。

没有时间庆祝。通讯器里传来孙明急促的声音：

“寒霜……他启动了自毁程序……次级服务器阵列……将在十分钟后爆炸……他说……他要带走方舟的核心数据……绝不会留给我们……”

自毁程序。十分钟。

林默缓缓站起，目光扫过每个人。张烈重伤但还能动，朱强状态良好，三名士兵装备齐全。

而寒霜，就在这道闸门后面，在排水系统的另一侧，在次级服务器阵列里。

“打开这道闸门，”林默说，声音冷静得可怕，“我们要在十分钟内，找到寒霜，拿到数据，阻止爆炸。”

希望，总是与倒计时赛跑。

而这一次，可能是最后的赛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