庇护所里一片昏暗，只有角落里那盏提灯还亮着。

火焰被调到了最小，只够在周围铺开一小圈模糊的黄光。

灰烬趴在门边，耳朵微微竖着，听到他的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。

认出是他，又把脑袋搁回前爪上。

客厅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。

靠门近一些的位置，王楷仰面躺着。

他一条胳膊搭在额头上，呼吸沉而均匀，胸口的起伏随着呼吸平缓地推进，像是白天跑了一天确实累着了。

旁边是医生的铺位，他被子整齐地盖到胸口，睡姿端正，呼吸平稳。

玫靠在不远处的墙根，蜷着身子，膝盖微微弓起，一只手搭在腰侧，那里放着她的热能匕首。

玫即使睡觉时，武器也不离身，这是她末世里养成的习惯。

而在客厅靠里的位置，三个人并排躺在临时铺好的地铺上，身上盖着陈老翻出来的旧棉被。

赵鹏睡得很沉，刘小雨蜷成一团，只露出半张脸。

刘磊的呼吸平稳了许多，不再是刚背回来时那种若有若无的样子。

陈老睡得最浅，他睡在靠近灶台的位置，规律而轻浅的呼吸声在夜里听起来很清晰。

所有人里，只有黑子醒着。

他坐在靠近铁门的那张椅子上，闭目养神，听见开门的声音，已经坐直了身子。

两人对上视线，黑子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下巴，朝他示意了一下自己守着门。

林凡也微微点了一下头，没有出声，算是回应。

放轻脚步，林凡绕开几个铺位，走到自己靠墙的睡铺上睡下。

拉上被子，合上眼睛，沉入梦乡。

————

林凡再睁开眼时，天光已经从门缝里透进来了。

清晨的光线不刺眼，温温的，带着一点微凉的蓝。

灰烬已经醒了，趴在门边，听到他翻身的动静便转过头来，尾巴轻轻摇了两下。

后半夜，守夜的人已经换成了陈老。

他坐在靠门的那张椅子上，端着一杯热水，看见林凡坐起来，便抬了抬下巴。

“醒了？肉粥熬好了。”

林凡起身走到门口，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