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苏白的“世界”里,时间正以最温柔的方式流逝。
休假的第一天,她睡到日上三竿,阳光晒到被角才懒洋洋地爬起来。母亲没有像往常那样催促,只是笑着把温在锅里的午饭端出来。父亲在院子里修剪花草,平板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老戏。
第二天,她约了许久不见的朋友逛街、看电影,捧着奶茶在熟悉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走,说说笑笑,感觉那些加班到凌晨、对着电脑屏幕两眼发黑的日夜,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。
第三天,她宅在家里,穿着舒适的居家服,窝在沙发里看一本早就想看的闲书。窗外偶尔传来邻里间的寒暄和小孩子的嬉闹,母亲在厨房里准备下午茶的点心,烤箱里传来黄油和面粉温暖的香气。
不用上班。
没有KPI。
没有凌晨突然响起的电话。
没有做不完的报表和改不完的方案。
没有那种身体被掏空、灵魂却还在机械运转的透支感。
每一天都缓慢、饱满、触手可及。她可以肆意地挥霍时间,可以发呆,可以无聊,可以什么都不做。这种“浪费”本身,对她而言就是极致的奢侈和幸福。带薪休假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像是从命运那里偷来的、镀着金边的馈赠。
偶尔,在深夜即将入睡前,或是清晨半梦半醒的朦胧中,会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和谐的“噪音”闯入这片宁静。
比如,她某次瞥见镜中的自己,脸色红润,眼神明亮,但指尖似乎有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红线一闪而过,可定睛再看,又什么都没有。
比如,她有一次试图回忆什么,脑海中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,只有模糊的影子,无法聚焦。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轻微的眩晕感,但很快就会被母亲端来的甜汤或窗外吹来的暖风抚平。
比如,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未走出过家门附近的几条街道。每当她产生“去更远地方看看”的念头时,总会“恰好”被其他事情打断——母亲需要她搭把手,朋友突然来访,或者自己忽然觉得“好累,还是在家舒服”,然后这个念头就像阳光下的露珠,蒸发得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