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们打猎,是为了活命,为了吃饱饭。”
“这叫取之有道。”
“但是,这大冬天的,大雪封山。”
“如果咱们只知道杀,不知道养。”
“把大兽小兽都杀绝了,或者看着它们都饿死了。”
“那明年呢?后年呢?”
“你的子孙后代,吃啥?”
林山站起身,抓起一把苞米,洒向远处的灌木丛。
几只饥肠辘辘的野鸡,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。
“这就好比是种地。”
“你不能光想着秋天收割,春天不播种,冬天不施肥。”
“那样的话,地就荒了,死了。”
“这山林也是一样。”
“它是活的。”
“你对它好,它才给你饭吃。”
“你要是贪得无厌,想把它榨干……”
林山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那深邃的“阎王沟”方向。
“它就会发怒。”
“到时候,别说是吃肉了,咱们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”
林念国似懂非懂地听着。
他看着那些野鸡小心翼翼地啄食着地上的苞米,看着雪地上留下的那一串串生机勃勃的脚印。
心里好像有一扇窗户,被打开了。
“爹,我好像明白了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雪。
“这叫……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?”
“嘿!聪明!”
林山笑了,一把抄起麻袋。
“走!接着撒!”
“咱们把这几面坡都撒遍了。”
“等到开春,这山里就又是一片生机勃勃!”
爷俩一直忙活到日落西山。
两个麻袋都空了。
回去的路上,他们没有打到任何猎物。
但林念国的脚步,却比昨天打到野猪时还要轻快。
路过一片白桦林时。
林山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指着一棵大树的树干,那里有一个被树脂封住的、圆圆的洞口。
“儿子,看那个。”
“那是啥?”
“那是以前的老猎人留下的‘绝户扣’。”
林山走过去,用刀柄敲了敲那个早已生锈的铁环。
“这玩意儿太毒。”
“一旦套住,不管是大兽小兽,都得断腿断脚,活活疼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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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这东西不认人,有时候连采药的都套。”
“后来,被孙爷带着人,把这一片的绝户扣都给拆了。”
他转过身,极其严肃地看着儿子。
“你要记住。”
“手里有刀,心里得有慈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