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符人见阴煞被破,转身就想往洞深处跑,林九哪里会让他跑?他掏出糯米撒在地上,糯米刚落地,就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形成道糯米墙,挡住了画符人的路。画符人见状,又拿起毛笔往地上画了道符,地面突然裂开道缝,里面飘出缕黑气,缠住了林九的腿,想把他往缝里拉。
“九子叔!小心!”二柱连忙点燃艾草,扔向裂缝,艾草烟裹着黑气,黑气散了,裂缝也慢慢合上了。林九趁机冲过去,巫斧对着画符人的后背劈过去,画符人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摔倒在地上,蒙脸的黑布掉了下来,露出张熟悉的脸——是之前来村里卖货的货郎!之前马道长的黄符,就是他帮忙带的。
“怎么是你?”林九愣住了,他怎么也没想到,画符的人会是货郎,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,怎么会懂这么邪门的阴煞之术。货郎趴在地上,嘴角流着黑血,手里还攥着那支毛笔:“你们……你们毁了我的阵……我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阴煞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李建国的声音从洞口传来,他听见里面的动静,带着后生们冲了进来,手里的火把照亮了货郎的脸,“你每次来村里卖货,我们都对你不薄,你怎么能害孩子?”
货郎冷笑一声,挣扎着想起身,却被二柱按住了:“不薄?你们村的人,谁知道我当年差点死在禁洞?要不是靠着阴煞,我早就没了命!现在我只是要几个孩子的魂魄,帮我养煞,有什么错?”他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,身上冒出股黑气,像是要同归于尽,“我得不到的,你们也别想得到!这洞马上就要塌了,你们都得死在这儿!”
林九心里一沉,洞顶果然开始掉碎石,地面也在震动。“快救狗剩!”他和二柱一起解开狗剩身上的绳子,把孩子抱在怀里,李建国带着后生们押着货郎往洞口跑。刚跑出洞口,洞里面就传来“轰隆”一声响,洞口塌了大半,只剩下道窄缝,里面的黑气再也飘不出来了。
狗剩趴在林九怀里,还在发抖,嘴里不停地喊着“稻草人”“黑绳”。林九摸了摸孩子的头,掏出艾草在他身上熏了熏,又喂了点糯米,孩子的脸色才慢慢红润起来,不再发抖。货郎被后生们绑在老槐树下,嘴里还在念叨着“阴煞”“养魂”,眼神里满是疯狂。
村里的村民们都围了过来,看见狗剩没事,都松了口气,可看见货郎,又都愤怒起来。“原来是你在害孩子!之前还以为你是好人,没想到这么黑心!”“把他送派出所!让警察来处置他!”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喊着,有的还想上前打货郎,被李建国拦住了:“先别动手,等天亮了送派出所,让他们查清楚,说不定还有同伙。”
林九没说话,他蹲在货郎面前,看着地上的黑陶罐——罐子已经空了,里面的阴煞都散了,罐底还沾着点蓝布碎片,和之前井祟、炭祟里的碎片一模一样,只是这次的碎片上,刻着个完整的“煞”字。他把碎片捡起来,用艾草点燃,烧成的灰撒在老槐树下:“这碎片是禁洞的,你跟之前的邪祟是什么关系?”
货郎闭着嘴不说话,只是冷笑,不管怎么问,都不再开口。林九只好作罢,让李建国和后生们守着货郎,自己抱着狗剩往狗剩家走。狗剩娘看见孩子回来,抱着孩子哭了好一会儿,又拉着林九的手谢个不停,从兜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鸡蛋:“九子,你拿着吃,补补力气,这次真是多亏了你,不然狗剩就……”
林九接过鸡蛋,又去了几家有孩子的村民家,叮嘱他们晚上一定要看好孩子,门窗都关好,再撒点艾草灰在门口。回到土地庙时,天已经快亮了,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,老槐树下的货郎还在念叨着,声音越来越小,最后没了动静,像是睡着了。
林九把巫斧靠在门边,又掏出怀里的青铜短刀和罗盘——刀身已经凉了下去,暗纹也不亮了,罗盘的指针也恢复了平静,指着北方。他坐在石桌前,掏出《阴煞辨真录》,翻到“养魂阵”的章节,里面写着“养魂阵需以童男阳气为引,聚阴石为基,七日之后,阴煞成型,可吞魂噬魄”。昨天是第四天,要是再晚一天,狗剩的阳气就会被吸光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把《阴煞辨真录》收起来,又摸了摸兜里的蓝布碎片灰——货郎和之前的邪祟肯定有关系,禁洞里面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阴谋。他站起身,往老槐树下走,李建国和后生们还在守着货郎,货郎已经醒了,只是闭着眼睛,不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