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怕了……我是真的怕了……”林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怕你这个不受控制的变量，会真的给国家带来灾难！就在我最迷茫的时候，他出现了。”

“他用我无法拒绝的条件，一点点腐蚀了我的原则。”林海说到这里，脸上的肌肉扭曲起来，“他说，只要我肯帮他，利用我在学术界的威望，把你的方案扼杀掉。他就能利用苏家的影响力，帮我运作，让我拿到……拿到我追求了一辈子都没拿到的诺贝尔奖！”

“他还承诺，会通过诺斯能源，为我在麻省理工学院，建立一个用我名字命名的物理实验室！”

“诺贝尔奖……终身成就……一个科学家能追求的最高荣耀，就那么摆在我面前！我……我没扛得住诱惑……我背叛了我的信仰……”

秦川安静的听着。

他脑中闪过苏晚晴和王雅的身影。想到她们，眼前的这些名利显得可笑又可悲。

“那么，报告呢？”秦川冷冷的开口，打断了林海的自语，“那份找不出任何破绽的否定报告，也是你一个人完成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我……”提到自己的“专业”，林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，混杂着羞愧与骄傲。

“那份报告，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作品！也是我……最耻辱的作品！”他喃喃自语，像疯了一样。

“我没有像那些蠢货一样，去大幅度修改你的核心数据，那太低级了！太容易被发现了！”他看着秦川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渴望，“我只是，在你庞大的数据模型中，找到了那个最不起眼，但又最核心的根参数——关于‘西部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财政补贴综合折旧率’的初始值。”

“我没有动小数点！我只是……将那个初始值，下调了千分之一！一个任何精算师都无法察觉的微小调整！”

“但是，就因为这个千分之一的偏差！”林海的声音变得亢奋，“在经过了数万次复杂的迭代运算和模型引用后，最终，导致了一个超过百分之三千的链式数据灾难！”

“所以，那份报告，它的每一个演算过程都对，每一个逻辑推导都毫无瑕疵，但最终结论，却是错的！是致命的！”

“哈哈哈……这是艺术！这是一场只有我才能完成的，完美的伪造艺术！”林海狂笑着，笑声听起来却很悲凉。

秦川冷冷的看着他。

这个老人已经疯了。

秦川安静的听完了他所有的忏悔，默默的收起了派克钢笔，然后站起身，准备离开。

天就快亮了。

是时候，去迎接属于他的胜利了。
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