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立言深吸一口，吐出一团白烟，烟雾模糊了他的镜片，也遮住了他眼中的神色。

“就比如……我听说，最近在东海风口浪尖上，有个叫秦川的年轻同志？听说就是他最先发现苏、范两家问题的线索，是这次的大功臣啊。”

话说到这份上，周正雄再装傻，就是不给面子了。

他放下茶杯，严肃的点了点头：“确有此事。秦川同志政治嗅觉敏锐，敢于斗争，是个好苗子。不过，年轻人嘛，是需要组织多敲打和磨练。”

“说得太对了！”赵立言像是找到了知己，猛的一拍大腿，“就需要周书记您这样的老领导，来给他们掌好舵啊！不然，一些年轻干部，觉得自己立了点功，尾巴就翘起来了，在经济问题上犯糊涂。比如，在之前的工作岗位上，利用职务之便，给某些资本开绿灯，这性质可就严重了。”

茶室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。

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。

两位高手都明白，点到为止就行了。

赵立言已经亮明了来意，而周正雄也听懂了对方的话。

一个小时后，谈话结束。

两人起身握手，脸上都挂着热情的笑容，好像刚才那番话从没说过一样。

“周书记，今天聊的很高兴。临走，备了份我们京城的土特产，您务必收下。”茶楼门口，赵立言把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条形茶叶盒，双手递到周正雄秘书手里。

盒子是紫檀木的，上面雕着竹林七贤图，光看这包装就知道不便宜。

周正雄客气的推辞了几句，最后还是“拗不过”，收下了。

坐上回省委大院的奥迪A6，周正雄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，神色变得凝重。

小主，

他没让司机马上开车，而是从秘书手里拿过那个茶叶盒，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
他静静的看了片刻，手指轻轻的敲着盒盖。

“小王，”周正雄突然对身边大气不敢喘的秘书说，“你说，赵主任送的这茶，里面是什么味儿呢？”

秘书一愣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周正雄却自己笑了，那笑容意味深长。

他打开盒盖，一股顶级的茶香扑面而来。但周正雄的目光直接越过茶叶，落在了底下那个用黄绸布包着的小硬物上。
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把那东西夹了出来。

那是一个黑色的小U盘，外壳上没有任何标志，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下，像一只蛰伏的毒虫。

送礼是假，递黑材料才是真。

赵家的手段，果然阴险又高明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