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4章 仇眼对亲眸

彼时那传言的尾巴上,还缀着一声声暧昧不清的冷笑,直说这龙傲天“上到风韵犹存,下到黄口小儿,一概不放过”。

唐森不是那等轻信谣言的蠢人。可这人言可畏,三人成虎。那些嚼舌根的话,如野火,烧得多了,总能在人心头留下几道黑印。

而今,这龙傲天当着他的面,将这蒙古小公主死死搂着,口口声声“她也是我的人”。这让他如何不想到旧日那桩子虚乌有的烂账?

也正在这剑拔弩张、两团火越烧越旺之际,乌仁图雅开了口。

她朝唐森那边挪了挪,仰起那张苍白而精致的小脸,一双金瞳里,竟蓄起了一层将落未落的水光。

“阿三。”她的声音又软又颤,似一只刚被雨淋透了的雏雀,朝那唯一一片还肯替它遮风挡雨的叶子下钻去,“他是坏人。”

唐森心头,如被一只柔软的小手,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。

“他总想害我。”乌仁图雅又道,将那“总”字咬得极重,如一枚小齿,在他心口上又磨了一磨。

“他……他刚才差点杀了我。”她声线陡然一低,如将断未断的弦,“他、他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
她这“还说”之后,便只将嘴唇一咬,眼珠一红,偏不往下说了。那副模样,比将话说尽了,还要叫人心头发麻。

唐森目中那两团冰,慢慢燃成了火。

“他还说什么?”他问,声音已沉得如暴风雨前滚过天际的第一道闷雷。

乌仁图雅似是被逼到了极处,将脸一别,如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羊,终于闭着眼,喊了出来:

“他——还想对我行那不轨之事!我拼了命才逃进来!他一路追我到了这里,若不是你也在,我、我早……”

说到这里,她再也说不下去,只将头埋进唐森袖后,肩头一抽一抽,似哭得不成样子。

小主,

这一记,如将一座装满了火药的军火库,点了引信。

唐森缓缓转过身,面朝尹志平。

他身上那件已破得不成样子的灰袍,无风自动,猎猎翻卷,如一面在绝境中仍不肯倒的战旗。

乌仁图雅那番哭诉,若落在旁人耳中,怕早被挑出十七八个漏洞。可唐森没有。

他对尹志平,本就先入为主地厌着、防着、恨着。那些旧账与谣言,早在他心底生了根,如一片片积了太久的枯叶,只待一颗火星,便要燎原。

偏生这丫头的泪,落得正是时候,怯也怯了,颤也颤了,欲说还休,将那谎话圆得如针尖上滴落的血珠,外人看着假,他瞧着,却真如剜心。

“龙傲天。”他的声音如万斤巨钟在深水中敲响,震得这古墓四壁都簌簌落灰,“你欺人太甚!”

尹志平额上青筋暴跳,他活了这许多年,什么脏水没被泼过?可“强奸”这两个字,真他娘的头一回被当众扣到脑门上。

更要命的是,这泼他脏水的,竟是自己的女儿!?

“乌仁图雅。”尹志平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,如唤一个不听话的、在悬崖边上胡闹的孩子,“你先过来。咱们之间的事,容后再说。”

他这话,已算是让了天大的一步。若非顾念她体内流着自己的血,单凭她方才那一记紫煞破军指,他便有十足的理由将她拿下,先封了穴道,再慢慢论个是非黑白。

可乌仁图雅哪里肯过来?

她如一只受了惊又偏要逞强的小狐狸,嗖地往唐森身后一缩,只探出半张脸,两手紧紧攥着唐森那已破得不成样子的灰袍后摆,声音如泡在泪里的棉花:

“三哥,你之前应过我的。你说过,不管什么时候,你都会护着我。”

这一句,如将一瓢烈酒,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唐森心口那簇才被风压下去的火上。

唐森缓缓抬起头。那目光从乱发与血污间射出来,如两柄从九幽里拔出的、还滴着黑血的刀!

伊春书院笔趣阁五色土 笔趣阁三四小说网笔趣阁 遂昌小说网笔趣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