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知道,他不能。他若去了,莫说帮不上忙,只怕还要拖后腿。姐姐不会让他去,铁牛和白扇也不会让他去。他只能攥紧手中那杆镔铁金枪,将一口怨气与不甘,硬生生地咽回肚子里。
众人又行了百余丈,唐棠忽然抬手,脚步一顿。
“停。”
众人依言立定,如被钉在黑暗中的石柱。月魄的光只堪堪照亮方寸之地,再往外,便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。
他们屏住了呼吸。
静。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嫌太响。
尹志平那边,此刻应该还在黑暗深处,以身作饵,等那畜生上钩。
时间便如一根被拉到极细的丝线,一息,一息,在众人心头一寸寸地碾过去。那丝线每颤一下,都像要从中间崩断。
铁牛的双斧横在胸前,整个人如一张绷满了的弓,连气都不敢喘匀。
忽然间——
“铮!”
一声轻响,如银铃初破,又似冰层乍裂。众人心头俱是一跳。
“是‘天罗锁’!”白扇低低道,声音里压着一丝掩不住的紧张,“那机括以蛟筋绞合,一张网罩下去,莫说走兽,便是从天上飞下来的,也要被锁住半瞬!”
话音未落,黑暗中又起了一声——“嗖!”
剑出鞘。破空声极轻极快,如夜枭掠檐,又如一道被扯成直线的风。那剑声甫一响起便已落了,快得连回音都追不上。
众人的耳鼓里,仿佛还残留着那一剑的余韵,如一缕冰线从耳膜直贯后脑。
“他出剑了。”唐棠的声音极低,却稳得惊人。
“打中了没有?”铁牛喉咙发紧,双斧把掌心都捂出了汗。
没有回答。只有黑暗。那一声剑响过后,溶洞又恢复了死寂,静得如一口被扣上了棺盖的墓。
铁牛的太阳穴突突跳着,青筋如蚯蚓般拱起,几乎要从皮肉下钻出来。
白扇的手按在折扇上,指节泛白。
唐霖的目光则死死锁着前方,呼吸细得几乎听不见。
黑暗深处,忽然又是一声——
“嘭!”
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石壁上,又紧跟着带起一连串“咔嗒咔嗒”的尖啸,尖锐而急促,如被滚水烫了的猫,越去越远,最后被黑暗吞得干干净净。
众人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就在这时——
唐霖的汗毛,忽然根根倒竖。
他与唐棠都修炼过紫瞳术,精神力远比常人敏锐。他只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后脑,整个人几乎是凭着本能,朝旁侧猛地一闪——
“砰——!!!”
一道劲风撕裂黑暗,如流星坠地,狠狠地撞在了他方才站立的石壁上。
碎石如蝗虫般四散飞溅,几块拇指大的石屑擦过他的脸颊,如刀片般锋利,划出几道细如发丝的血痕。
唐霖的身形尚未站稳,手中金枪已如毒龙出洞,朝那黑暗中猛地一刺——“铛——!”
枪尖只刺中了石头。
那东西,已不见了。
快,快得如鬼似魅,如风过无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