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志平俯下身,吻住了她的唇。
如同干涸了万载的河床终于等来了第一场春雨——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雨滴,落在龟裂的泥土上嗤嗤作响;随即便化作了铺天盖地的暴雨,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倾泻而下,将整片荒原都淹没在一片翻涌的汪洋之中。
他的意识在这一刹那被彻底撕裂了。
一半是现实的木屋,草席,怀中这个清冷而滚烫的女子;另一半是遥远的、模糊的、如同隔着一层水幕的幻象。
他的动作骤然轻柔了下来。如同一个在悬崖边缘骤然勒马的骑士,在千钧一发之际,硬生生将那股几乎要将他连人带马一并拖入深渊的惯性止住了。
他不再是那个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莽夫,而是一个用最真挚、最深沉的方式去爱她的男人。
木屋昏黄的烛火下,她的身体如同一幅被月光浸透的水墨画——山峦起伏,沟壑幽深,每一道曲线都是造物主最得意的笔触,每一寸留白都蕴含着无穷无尽的遐想。
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,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花瓣,在暴雨中无助地飘摇。
她的眼角沁出几滴晶莹的、尚未落下的泪珠,在烛光下泛着碎钻般的光芒。
她的身下,草席之上,绽开了一朵殷红的血花。如同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,触目惊心,却又凄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他看着那朵血花,看着叶寒笙那张因疼痛而微微泛白的脸,这一刻,如同冰水浇头,他那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欲火竟奇迹般地被压下去了一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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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俯下身,轻轻吻去叶寒笙眼角那几滴尚未落下的泪珠。他的唇很轻很柔,如同蜻蜓点水,却让叶寒笙浑身一颤。
然后他重新吻住了她的唇。这一次,他的动作不再如方才那般急迫与疯狂,而是带上了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、如同和风细雨般的温柔与从容。
他不再是在发泄自己的欲望——他是在爱她。
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暖流,从叶寒笙的心底涌起,沿着经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她像一块被冻了千年的玄冰,在他这团烈火的烘烤下缓缓融化、蒸腾、化作一汪春水。
她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孤独生长了太久的寒梅,在他这场春雨的滋润下悄然绽放、吐蕊、散发出从未有过的芬芳。
她像一架被尘封了太久的古琴,在他的指尖下终于被拨响了第一根弦——那琴声起初是生涩的、颤抖的、若有若无的,随即便化作了连绵不绝的、如同高山流水般的和鸣。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。眼前不再是木屋的屋顶,而是一片绚烂至极的、由无数道七彩流光交织而成的虹桥。
那虹桥从她体内最深处架起,一路延伸至一个她从未抵达过的、开满了不知名花朵的彼岸。
她赤着双足踏上那座虹桥。每一步都踩在云端,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琴弦之上,每一次落脚都拨出一个让她浑身酥麻的音符。
虹桥两侧开满了她从见过的花——那些花的花瓣是半透明的,在七彩流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微光,每一朵花都以一种极其缓慢、极其优雅的姿态在缓缓旋转,如同无数只正在跳舞的蝴蝶。
她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虹桥上空回荡。那是她从未发出过的、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、如同一只被关在笼中太久的夜莺终于冲出牢笼般的、畅快淋漓的啼鸣。
然后她忽然感觉到那虹桥骤然炸开了。无数道七彩流光同时在她体内绽放,将她整个人都裹在一片绚烂至极的、如同烟花般的光雨之中。
她软软地伏在草席之上,长发散落如墨色瀑布,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,双颊晕红如醉,眸子里翻涌着一层迷离的水光,漾开一圈又一圈尚未平息的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