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洪七公。他硬扛了完颜守绪一记玄冥神掌,胸口血气翻涌如沸,脚下的步法便慢了半拍。一根天蚕丝趁这间隙缠上了他的小腿,丝线收紧的刹那,洪七公只觉得一阵剧痛从小腿处炸开,整条左腿在那一瞬间便失去了知觉。
唐森虽穿着软猬甲,可软猬甲只能护住躯干,护不住四肢。两根天蚕丝同时从左右两侧袭来,一根在他右臂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,另一根则从他左腿外侧掠过,连皮带肉削去了一片。
暴雨如注,广场上的积水已被染成了一片淡红。
完颜守绪站在暴雨之中,他的双掌在身前翻飞,玄冥神掌的寒劲化作冰墙与冰锥,正面抵挡众人的进攻;天蚕丝则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触须,从侧面、从背后、从头顶、从脚下——从所有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偷袭。
石抹也先带着他那几个残存的亲兵,伏在广场边缘的廊柱之后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团在暴雨中翻涌的暗紫色寒芒,完颜守绪的玄冥神掌固然可怕,可那股寒劲再霸道,终究有迹可循——冰墙是实的,冰锥是硬的,看得见,摸得着,防得住。
可那些天蚕丝——那些细如发丝、通体透明、在暴雨中如同隐形般的丝线,根本防不胜防!
你永远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来,以何种角度缠上来。当你全神贯注地格挡正面的冰锥时,它可能已从背后无声地勒向你的后颈;当你拼尽全力震开左侧的丝线时,右侧的丝线可能已割破了你的手腕。
这根本不是公平的战斗——完颜守绪将所有人都困在了他织就的这张无形的网中。
石抹也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布裹的长大物件,咬了咬牙,心一横,整个人便如出膛炮弹般朝广场中央冲去!
“大人——!”石抹也先嘶声吼道,“用烈阳掌——!那丝线是真气化的——怕火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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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志平浑身一震。
烈阳掌。他怎么没想到!天蚕丝再坚韧、再隐蔽,终究是真气所化。而烈阳掌以至阳至刚的炎劲催发,掌心温度堪比熔炉,正是这种真气化丝法门的克星!
可问题来了。他之前在金国朝堂上一直伪装成玄冥子的徒弟,用的都是寒冰掌来冒充玄冥神掌。知道他会使寒冰掌的人都屈指可数,更何况烈阳掌,石抹也先是如何得知的?
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便被尹志平压了下去。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他的目光扫过洪七公腰间那只朱红大酒葫芦——葫芦中盛的是烈酒,是洪七公自己酿的烧刀子,酒精度数极高,见火便燃。有了酒,烈阳掌的威力便能瞬间暴涨数倍!
“洪老前辈——酒!”
洪七公何等人物,只这一句便已会意。他一把扯下腰间的酒葫芦,拔开塞子,将葫芦中的烈酒朝天空猛地一泼。烈酒在空中炸开,化作一片酒雾,在暴雨中弥漫开来。
尹志平双掌一翻,掌心亮起两团赤红如烙铁的光芒——烈阳掌的炎劲在这一瞬间被他催动到了极致!他的双掌朝天一推,那股灼热至极的掌风撞上弥漫在空中的酒雾,酒雾便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轰然炸开,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火焰!
烈酒遇火则燃,雨水非但不能浇灭它,反而将酒液冲得更散、更广、更密。火焰顺着酒液蔓延开来,在广场上空形成了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