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干的?!”拔都厉声喝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最先赶到的那几个武士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与恐惧。他们只听见了惨叫声,只看见了两个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毙命,却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见。
拔都身侧一个深红劲装的高手蹲下身,检查了一番那老兵的伤口。片刻之后,他抬起头,那张被风沙磨砺得粗粝如铁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几分不确定的神色。他用蒙语对拔都说道:“伤口的边缘极不平整,像是被什么野兽咬的——可这山坳之中,怎会有这般大的野兽?”
另一个高手则检查了那年轻武士被抽飞的痕迹。他顺着碎石上的拖痕一路走到崖壁边缘,发现崖壁上有一道很宽的擦痕,石屑簌簌落下,仿佛被什么粗重的东西狠狠抽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一瞬,用一种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语气说道:“那几个汉人定是用了什么奇门遁甲之术。”
拔都的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虽不信什么奇门遁甲,却也亲眼见过汉人那些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——白天那枚千丝万缕便是一个血淋淋的例子。
他咬了咬牙,厉声下令:“搜!把这片山坳给我翻过来!若真有那几个汉人,他们跑不远!”
武士们四散开来,举着火把朝山坳各处搜去。他们的阵型极有章法——每三人一组,一人举火把,一人持刀,一人持弩,彼此之间保持着随时可以互相支援的距离。
可他们搜遍了每一丛荆棘、每一道石缝、每一处岩壁,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找到。
原来早在霍昭看清那脚印的瞬间,他便已无声地退到尹志平和孙小猴身侧,一手一个将二人拍醒。
三人便趁着篝火未熄、那怪物尚在尸堆旁踱步的间隙,悄无声息地从石缝中退了出去。
他们没有朝山坳外跑。来路已被蒙古人的营寨堵死,两侧绝壁又高不可攀,唯一的生路是往上——沿着岩壁上那道被山洪冲刷出的裂缝,爬到半山腰一处极隐蔽的石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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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霍昭白天观察地形时便留了心的退路。石台不大,仅容数人蜷缩,外面横着几块嶙峋的巨石,他们钻进去之后又从里侧搬来碎石将缝隙填上,远远望去便是一片再寻常不过的山壁,便是举着火把凑近了也瞧不出半分破绽。
所以当拔都的武士们搜遍山坳却一无所获时,三人其实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过数十丈处。
拔都蹲在那两具尸体旁,一言不发地看了许久。那老兵脖颈豁开一个血窟窿,浑身上下被吸得干瘪,仿佛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大半精血。
那年轻的更惨——腰椎被硬生生砸断,整个人几乎折成两截。他顺着地上的拖痕走了一趟,在崖壁下站定——崖壁上那道又粗又宽的擦痕还带着石屑,边缘粗糙,像是被什么巨大的东西甩上去的。
不像是人干的。
他沉默了很久,只对副将下了两道命令——所有人不许落单,篝火加倍,哨兵加倍。
石缝中,霍昭牙齿格格打战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才挤出话来:“地……地府索命来了。”孙小猴见他脸都吓白了,也跟着咽了口唾沫。
尹志平却在想另一件事,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部电影——那东西从丛林暗处无声走来,甲壳能折射光线,肉眼望去只是一团模糊的热浪。
它来这里只为杀戮,它会把猎物的头颅连脊柱一并扯出,剥皮、漂白、抛光,挂在腰间如同战利品。
没有人看见它来过,它只取最强者的颅骨!
此刻他盯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碎石地,后背也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。那部电影里的怪物终究是假的,可眼前这脚印是真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