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0章 种姓与霸凌

凌飞燕见尹志平眉头微蹙、欲言又止的模样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侧过头,凑近他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吐出两个字。

月事。

尹志平的指尖在茶碗边缘骤然停住,全明白了——她的身体在最需要力量的时候背叛了她。而王妍珠知道这一切,却依旧逼她上场。

他看着王妍贞咬紧牙关、一次次撑起身体的模样,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那些影视画面——后辈在前辈面前连头都不敢抬,被当众羞辱还要大声说“谢谢”,被抢走了所有功劳还要笑着说“这是前辈应得的”。

那时候他觉得那是戏剧的夸张,此刻才知道,真实只会比戏剧更令人窒息。

因为戏剧有剧本,有导演,有喊“卡”的时刻;而这里没有。这里只有一轮接一轮的痛,一层接一层的熬,熬到你也变成那个让别人痛的人。

场中,王妍贞的攻势越来越慢,呼吸越来越急促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,滴在青石板上,洇出深色的水渍。

她的嘴唇已经咬得发白,细长的眼睛里却依旧闪着不肯熄灭的光。阿米尔汗不再被动闪避,开始主动出击。

他的蛇击式从一个王妍贞完全没有防备的角度穿了出去,指尖点在她膝盖外侧的三海穴上。

王妍贞闷哼一声,整条右腿骤然失去了知觉,整个人向一侧歪去。阿米尔汗的左拳紧随其后,结结实实地轰在她的小腹上。

沉闷的震响。

王妍贞的身体对折成了一个虾米的形状,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三寸,然后重重摔落在地,蜷缩成一团。

她的双手死死捂着肚子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,滴在青石板上的尘埃里。

可她从始至终,咬紧了牙关,一个字也没有喊出来。

围观的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,随即便有叫好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,但更多的人沉默着。

小主,

下午这个女子是怎么用那招檀君蹬把棕皮蛮子踹飞的,他们都看见了。此刻她蜷缩在地上,疼得浑身发抖,谁都看得出来她身体不对劲。

阿米尔汗退后一步,看着蜷缩在地的王妍贞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别过头去。

尹志平的手已经按在了窗棂上,正要翻身而下。

一只手比他更快。

凌飞燕将膝上那捆青布包裹的长物轻轻放在桌边,站起身来。

月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。她换了一身银白色的男装,长发高高束起,额前不留一丝碎发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发际。

当她站起来的那一刻,整个二楼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不是因为她有多美,是因为她整个人像是一柄被月光洗过的刀。

她的眉眼本就生得好——眉骨高而挺,眼窝微陷,瞳仁漆黑如点墨,眼角微微上挑,不笑时自带三分冷峻。

肤白,却不是闺阁里养出来的那种腻白,是长年风餐露宿后依旧干干净净的白,像上好的宣纸,透着韧。

银白色的男装穿在她身上,不显文弱,反倒被那冷调的色泽衬出几分疏离的贵气。她的肩平而展,脊背挺得像一杆枪;腰窄,系着墨绿色的腰带,勒出利落的劲装线条。

最要命的是她的气质——多年捕快生涯在她身上烙下了洗不掉的印记:坐时脊背永远挺直,此刻她站起身,从二楼飘然而下,衣袂在夜风中猎猎翻卷,整个人如同一片被月光托住的落叶,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场中。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路。

尹志平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坐在窗边有些多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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