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苦渡禅师依旧保持着高僧风范,缓步走到赵志敬面前,双手合十,面色庄严肃穆地问道:“赵施主,此刻你可知道错了?”
谁知赵志敬缓了口气,非但没有半分悔意,反而梗着脖子,学着苦渡的模样双手合十,摇头晃脑地说道:“佛曰,众生平等,情欲本无错。弟子不过是直言本心,何错之有?所谓‘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’,大师何必执着于表象?”
苦渡禅师闻言,眉头紧锁,沉声道:“痴儿妄言!佛家虽言众生平等,却也讲‘戒定慧’三字。譬如摩柯迦叶尊者,见花微笑悟得禅机,从未沾染情欲半分,方得证果。有些孽缘,自当从根源断绝,连尝试的念头都不该有,否则一念堕尘,万劫不复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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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师此言差矣!”赵志敬眼珠一转,反倒来了劲头,振振有词道,“佛陀弟子阿难,曾遇摩登伽女,甘愿化身石桥,受五百年风吹、五百年日晒、五百年雨淋,只为等她从桥上走过。若无这般刻骨经历,何来日后的大彻大悟?只有真正尝过情爱滋味,历经悲欢离合,方能谈放下;若是连经历都未曾有过,空口说白话,那‘放下’二字,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!”
他话锋一转,脸上竟带着几分挑衅的得意,语气也愈发轻狂:“弟子先前虽有过几桩风月事,终究只是一时激情,算不得真心。可苏青梅姑娘不同,她给了弟子从未有过的温暖与懂得,这才是真正的情爱!大师连女人的滋味都没尝过,守着青灯古佛虚度半生,又怎会懂这其中真意?反倒站在一旁苛责旁人执着,岂非本末倒置,可笑至极?”
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,狠狠戳中了苦渡禅师的隐痛。他当然不知,这看似六根清净的高僧,年轻时竟曾倾慕过林朝英,那份情意藏在心底数十载,爱而不得,终究未能尝过半分情爱滋味。赵志敬的字字句句,都在嘲讽他的“未曾经历”,揭他心底最深的遗憾。
苦渡禅师脸色瞬间由红转青,再由青转白,周身的寒冰真气翻涌激荡,险些失控暴走。赵志敬那番话句句扎心窝子,专挑他深藏心底的隐痛戳,直叫他数十年苦修的禅心守御轰然碎裂,宝相庄严的高僧模样彻底破防,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从容。
他盯着赵志敬那副振振有词的嘴脸,胸腔中怒火与憋屈交织,再也按捺不住,猛地破防,怒吼一声:“我丢你老母!”竟是出口成脏,俯身抄起地上老顽童遗落的粗布鞋底,便朝着赵志敬劈头盖脸打了过去。
赵志敬彻底懵了,万万没想到这高僧竟也被自己弄破防了。前一秒还正儿八经讲禅理,后一秒就抄起鞋底动手,变脸比翻书还快!
他好不容易缓过口气,此刻又被打得抱头鼠窜,只听苦渡禅师一边打一边骂:“我让你胡言乱语!我叫你搬弄禅理!我让你戳人痛处!”
这高僧打人是真狠,比之前三位女子下手更刁钻,专挑腰眼、胳膊弯这些疼而不伤骨的地界招呼,疼得他撕心裂肺,却偏生没伤筋动骨,只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
而焰玲珑自始至终都假装害怕地缩在柜台角落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,身子微微颤抖,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。
可她的眼眸却时不时瞟向大堂中央,将这一幕尽收眼底,心中对这群人有了全新的认识:虽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好手,却一个个性情迥异,有的癫狂,有的刚烈,有的直率,倒也算得上是一群性情中人。
就在这时,焰玲珑眼角的余光瞥见周伯通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,心中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。
她连忙挤出两汪热泪,跌跌撞撞地跑到周伯通面前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哽咽道:“师叔祖,求您发发慈悲,救救赵道长吧!都是民女的错,是民女不该招惹他,才让他落到这般田地!”
周伯通低头看着梨花带雨的焰玲珑,忽然两眼放光,搓着手嘿嘿直笑。焰玲珑心中顿时一紧,头皮发麻:难道这老顽童看出了自己的破绽?要知道周伯通武功深不可测,真要被他识破身份,自己怕是插翅难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