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赶驴什么硬物。那赶驴车的汉子见状,脸上露出得意的笑,压低声音道:“道长你看,便是这里了。”
赵志敬心中一凛,瞬间明白了过来。这哪里是什么赌场,分明是个藏污纳垢的窝点!那汉子根本不是在找赌场,而是个不折不扣的托,故意用这话试探他,引他前来,若是他动了贪念,怕是今日就难以全身而退了。
就在这时,土坯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家妇女被人推了出来,头发凌乱,脸上满是泪痕,一跤摔在泥地里,哭得撕心裂肺:“你们这群天杀的!引诱我男人赌博,把家里的田地、牛羊都输光了,你们还我男人!还我家的东西!”
房门口的两个汉子见状,非但没有丝毫怜悯,反而上前踹了那妇女一脚,恶狠狠地骂道:“哭什么哭!愿赌服输,是你男人自己没用,怪不得别人!再敢在这里撒野,休怪我们对你不客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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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妇女被踹得蜷缩在地上,哭声愈发凄厉,却再也不敢上前。赵志敬站在一旁,暗暗摇头,只要参与赌博就没有赢的道理,人家开赌场的就是为了变相的赚你的钱。
他想起了多年前在终南山附近见到的一幕: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农,被几个赌徒忽悠着进了临时搭建的赌场,起初赢了几两银子,便喜不自胜,想要离开,却被那几个赌徒拦住。
他们拔出腰间的短刀,逼着老农继续赌,老农吓得浑身发抖,却不敢不从,最后不仅把赢来的银子输了回去,连自己随身携带的干粮和盘缠也被搜刮一空,还被那群人拳打脚踢了一顿,最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,狼狈地离开了。
“断人钱财,如杀人父母。”这种变着法的剥削更是可恨,赵志敬握紧了拳头,他对赌博本就深恶痛绝,如今见这窝点明目张胆坑害百姓,更是恨得咬牙切齿。
可转念一想,这种事他管不了,也管不过来。江湖之阔,恶事之多,岂是一人一剑能尽数拨正?
王处一曾说,祖师王重阳素来不喜丘处机的性子。当年他还懵懂,只道是门派里的寻常好恶,后来才渐渐明白——丘处机一身侠气,眼里揉不得沙子,遇事便要出手,却往往只能管眼前的火,救不了将倾的大厦。那些在底层挣扎的百姓,受苦的根由盘根错节,非一时之勇能拔除。
更要紧的是,丘处机行事有时太过鲁莽,常弄巧成拙。就如当年他初遇郭啸天与杨铁心,二人不过是见他风雪中独行,好意邀他进屋取暖、共饮一杯薄酒,他却因对方身负武艺、神色豪迈,便先入为主当成了金国派来的细作。
虽然后来解开了误会,他也确实遇上了完颜洪烈等人,却在交手之后未能斩草除根,让完颜洪烈侥幸逃脱。
正是那一次的疏漏,埋下了无穷祸根。丘处机离去后,完颜洪烈怀恨在心,带着大批人马折返,不仅杀了郭啸天,还强抢了杨铁心的妻子穆念慈,将好好的两个家搅得家破人亡。往后种种恩怨纠葛,皆由此起。
思及此处,赵志敬轻轻松开了拳头。他若是此刻冲上去帮那农家妇女,完全打散了这伙赌徒,可等他离开这村镇,那些人必定会卷土重来,变本加厉地报复。
妇人一家本就已输得倾家荡产,再遭报复,怕是连性命都保不住。与其如此,倒不如顺其自然,不管不问。
但他也知道,任何地方的赌场都不是凭空而生,必有一群败类在暗中滋养——或为护场子的恶霸,或为牵线诱赌的爪牙,更有那贪赃枉法、默许纵容的地方劣绅。
他又想起了方才在村口见到的那个神色猥琐的小胡子,那人贼眉鼠眼,盯着过往行人的行囊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想来这赌场和那小胡子,说不定还有什么牵连。尹志平与小龙女在此落脚,两人情到深处,难免会放松警惕,若是被这些人盯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
正是因为这些隐忧,他才会在临走时,对着尹志平抛去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。他不想破坏两人的温存,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尹志平,夜里恩爱切勿太过投入,务必留着些精力,以防遇到突发状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