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某县连年蝗灾,当如何组织百姓扑救、并规划灾后生产自救?”
——哪里是吟风弄月的书生能答?
“论新式燧发火铳之于边军战力提升之关键及后勤保障要点。”
——圣贤书上何曾有过半个字!
“荒唐!斯文扫地!”无数守旧士子捶胸顿足。
然而,在另一些人眼中,这些散发着泥土和硝烟味道的题目,却如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。
某处偏远县学,一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捧着题目热泪盈眶——他在县衙帮闲二十年,处理过的钱粮讼狱,竟与这策论隐隐相合!
山陕交界的一个书院里,几个曾随父兄经营边贸的学子击节赞叹——他们亲眼见过火铳的威力,思考过粮草转运的艰难!
而乾清宫内,崇祯看着最终定稿的试题,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意。
他仿佛能听到,那数万举子考场之上,有人抓耳挠腮、有人愤然掷笔,也必然有人,会如获至宝、文思泉涌。
“八股取士,取的是奴婢。实干考核,选的才是栋梁。”
崇祯轻声自语,目光穿透殿门,望向南方,“旧的桎梏已经打破,新的浪潮……就看你们谁能乘风而起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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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祯三年的秋闱,注定要在大明科举史上留下浓墨重彩,或者说,充满争议的一笔。
随着开考日临近,一股压抑而躁动的暗流,在帝国文脉最昌盛的江南之地汹涌澎湃。
应天府(南京)贡院外,往昔此时早已是摩肩接踵、意气风发的士子云集之地,如今却显出几分冷清与诡异。
报考人数肉眼可见地稀落下来,不少熟面孔消失了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愤懑与惶恐交织的气息。
更引人注目的是贡院对面,秦淮河畔的夫子庙前。
一群群身穿襕衫、头戴方巾的读书人,或沉默静坐,或捶胸顿足,更有甚者,对着至圣先师的牌位方向长跪不起,嚎啕痛哭,声震瓦砾。
“礼崩乐坏啊!祖宗成法,圣人微言,竟要与匠作之术、商贾之利同列考棚,斯文扫地!斯文扫地啊!”
一个老秀才涕泗横流,以头抢地。
由于宋应星提前被崇祯发掘,他的《天工开物》也提前问世,并被皇帝纳入了此次科举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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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《天工开物》?《几何原本》?此等奇技淫巧,怎配与四书五经同考?这是要绝我辈读书人的晋身之路!”
一个中年举人满脸涨红,挥舞着手中的《新政科举纲要》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静坐!哭庙!让朝廷看看,天下读书人之心未死!圣学不可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