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永斗强作镇定,声音却泄出一丝颤抖。
李若琏按剑而立,玄色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。
范先生好大的威风。
万历四十六年,辽东抚顺失守,你范家暗中输送粮草五千石予建虏。
李若琏摸着绣春刀的刀背,冷声道,天启二年,广宁陷落,你等八家联袂贩运生铁三万斤。
每说一句,范永斗脸色就灰败一分。
这些绝密交易,便是朝中重臣都未必知晓。
要杀要剐,何必罗织罪名!
范永斗突然癫狂大笑,这满朝文武,谁家没与关外做过生意?
呵呵,你说得对。所以今日不仅要抄你范家,还要将晋商八大家连根拔起。”
李若琏嗤笑一声,懒得与他废话,大手一挥,“搜!所有房间,所有库房,所有地窖,片纸不留!所有人员,全部看押!”
范永斗猛地反应过来,转头对身后心腹管家吼道:“账房!快去账房!把……”
他想说“把那些东西都烧了”,可那管家刚挪动脚步,一柄冰冷的绣春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,
持刀的锦衣卫百户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的牙齿:“范老爷,省省吧,陛下有旨,您范家勾结建奴、资敌卖国的每一笔账,都要算清楚!”
“陛下让卑职带句话给您,”
此时,李若琏走到面如死灰的范永斗面前,微微俯身,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
“‘朕的东西,朕给你,你可以拿;朕不给,你不能抢!’更何况,你抢的,是我大明的国运,是前线将士的粮饷,是天下黎民的血汗!”
这句话,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范永斗。
他瘫软在地,眼神涣散,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喃喃: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行动如雷霆,计划周详。
就在范府被抄的同一时刻。
北京城,灯市口附近一座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当铺后院,锦衣卫破门而入,从地窖里起出了成箱的、与后金往来密信的底稿。
大同府,通往关外的商队刚刚集结,就被早已埋伏好的边军精锐团团围住,车上的皮货被撕开,里面赫然是严禁出关的精铁和火药。
扬州盐运司,一位正在与盐商把酒言欢的晋商代表,酒杯还没放下,就被闯入的官兵按倒在地,从他随身的箱笼里,搜出了记录着江南粮仓位置与守备情况的密册……
一张无形的大网,在崇祯凭借后世知识和对历史走向的精准预判下,早已悄然织就,只待今日,同时收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