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派大将督师嘛……”
崇祯语气一转,变得轻描淡写,却带着四两拨千斤的力量,
“京营刚刚补发了饷银,军心初定,正是整训的关键时候,此时抽调,动摇了根基,谁来负责?九边将士,欠饷已久,人心浮动,也需时间安抚。魏公公推荐良卿,其心可嘉,朕心领了。”
崇祯的嘴角甚至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:
“不过,良卿久在京师,生于深院,长于妇人之手,既不熟悉地方情势,也不通晓实战兵事。贸然前往,万一有个闪失,岂不是朕的损失,也是魏公公你的损失?此事,不必再议。”
轻飘飘几句话,直接把魏良卿挂帅的提议拍死在了萌芽状态。
不等众人反应,崇祯霍然起身,袍袖一拂,声音清越而坚定,带着一股锐气:
“朕意已决,西巡之事,照常进行!朕倒要看看,这大明的天下,是不是真的就烂到了根子里!”
崇祯的目光扫视全场,带着帝王的威严:“为安众卿之心,朕会加强护卫,命沿途兵马严加戒备,确保万无一失。内阁与司礼监留守京师,协同处理日常政务。若有要事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如同钉下楔子:“八百里加急,报与朕知!”
这话,既是说给所有朝臣听的,更是说给魏忠贤听的。
西巡,不会取消!
京师的权柄,也不会让一人独揽!
朕人虽离京,但这双眼睛,还看着这里呢!
那一刻,年轻的天子身影在龙椅前显得异常挺拔,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,要亲自去劈开那笼罩在帝国上空的沉沉迷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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退朝的钟声余音未散,崇祯已大步流星回到了暖阁。
方才大殿上,那帮大臣们引经据典、唾沫横飞的劝谏,此刻仿佛还在梁间萦绕。
若是从前的崇祯,少不得要郁结于心,独自生上半天闷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