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伴急忙掩门:“慎言!没见钱谦益倒台时,多少门生急着撕毁诗稿?”
“怕什么?”
笑声带着几分醉意,“恶犬既已松链,这潭死水也该见见光了。”
暮色中,一骑快马驰出德胜门,马上锦衣卫背插赤龙令旗。
沿途茶肆纷纷挑起灯笼,有说书人拍响醒木:
“列位看官,且说这紫禁城风云突变!恶贯满盈者银铛入狱,忠心任事者破格擢升——真真是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!”
朝堂之上,人人自危。
之前反对西巡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看明白了,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去陕西,谁再敢阻拦,谁就是下一个被清洗的对象。
魏忠贤这条恶犬,已经被皇帝松开了锁链!
清洗行动效率极高。
短短数日,名单上的官员或被罢黜,或被下狱,其职位迅速被魏忠贤的亲信或一些相对听话的官员接替。
京城的关键部门,特别是军权和情报系统,被魏忠贤牢牢掌控。
朝堂为之一“静”,再也听不到公开反对西巡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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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阁,烛火摇曳
檀香的青烟在暖阁内袅袅盘旋,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肃杀。
崇祯皇帝朱由检负手立于御案之后,面前摊开的是一份由魏忠贤亲自呈上的、墨迹未干的题本。
王承恩侍立在一旁,眼角余光瞥见那奏疏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名字和后面跟着的、足以让寻常人家几十世都花用不尽的“赃款”数字,手心不由得沁出冷汗。
他觑着皇帝的脸色,那年轻的脸上如同古井深潭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皇爷,”
王承恩终究没忍住,趋前一步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,
“魏公公这次……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?三日之间,六部堂官去其二,都察院御史落马十余人……朝野上下,议论纷纷,沸反盈天,都说……都说陛下纵容厂卫,罗织罪名,迫害……迫害忠良啊!”
“忠良?”
崇祯终于动了,他抬起眼,眸子里没有愤怒,只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。
他轻轻拿起那份题本,掂了掂,仿佛在掂量其重量。
“若盘剥百姓骨髓、克扣救灾钱粮、结党营私、只顾往自己口袋里捞银子的人算是忠良……”
“那这忠良,朕宁可不要!这大明的江山,就是被这样的‘忠良’一点点蛀空的!”
崇祯猛地将题本合上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吓得王承恩心头一跳。
“非常之时,需用重典!朕没时间,也没耐心跟他们虚与委蛇,慢慢讲什么仁义道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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