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路,瞬间清晰得像被雨水洗过的蓝天。
战略方向,豁然开朗。
先安内,后攘外。
但这个“安内”,绝不是简单粗暴地派兵去剿灭所谓的“流寇”。
那只是扬汤止沸。
他要做的,是从根子上动刀子,来一场刮骨疗毒般的社会变革。
当然,这需要时间,需要绝对的权力,更需要……策略。
步子太大,容易扯着裤裆;
手段太柔,等于隔靴搔痒。
“当前的中心任务,是夺取权力,尤其是财权和军权。”
崇祯回到龙案前,拿起那份户部的奏章,眼神冰冷,“而夺取权力的第一步,就是搞清楚,钱,到底去哪儿了?”
崇祯绝不会像原主那样,被东林党人几句“仁义”、“不与民争利”的空话忽悠住。
什么是“民”?
那些食不果腹的灾民是民,那些兼并土地、偷税漏税的士绅豪强也是“民”吗?
“我们要搞清楚,谁是我们的朋友,谁是我们的敌人。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。”
崇祯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至理名言,此刻感觉无比贴切。
朋友?
暂时来看,是那个臭名昭着却掌握着特务力量和部分行政效率的魏忠贤。
敌人?
就是那些把持朝堂话语权,阻碍任何实质性改革的东林党及其背后的利益集团。
“陛下,”
殿外传来王承恩小心翼翼的声音,“夜已深了,您该歇息了。龙体要紧啊。”
崇祯抬起头,看着这个历史上陪自己吊死在煤山上的忠仆,语气缓和了些:
“承恩,朕睡不着。你去,把近三年来户部关于太仓库(明朝国库)出入、各地税银解送、以及宫中用度的账册,尽可能多地给朕搬来。
记住,要悄悄的,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承恩愣了一下,显然不明白这位年轻的主子想干什么。
查账?
这可是个苦差事,而且容易得罪人。
小主,
但他还是恭敬地应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很快,几大箱散发着陈腐纸墨气息的账册被太监们抬了进来。
崇祯挽起袖子,毫无帝王形象地坐在一堆账册中间,就着明亮的烛光,开始翻阅。
这一看,就是大半夜。
越是翻阅,崇祯的心越是下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