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役丝毫不为所动,如同两尊铁塔。
就在这时,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墨色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洞下,宫寒渊披着一件玄色狐裘大氅,缓步走来,仿佛只是夜间散步,恰好行至此处。
他身后只跟着提灯的钱太监。
昏黄的灯笼光晕下,他俊美无俦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中,一半被光照亮,更显得神色莫辨,唯有那双眸子,在夜色中亮得惊人,冰冷地扫过场中情形。
沈怜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也像是看到了最终的审判官。
她挣脱不开番役的阻拦,只能隔着那交叉的腰刀,“扑通”一声朝着宫寒渊的方向跪了下去,眼泪终于决堤,混合着冰冷的夜露,滚落脸颊。
“督公!督公开恩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在寒风中破碎不堪,“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!是我不识好歹,是我怠惰拖延!桃花她只是心疼我,她年纪小,不懂事,求您饶了她这一次!六个时辰她会没命的!求您看在……看在她伺候我一场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饶了她吧!我保证,以后绝不会再发生类似之事,我一定按时完成绣屏,绝无怨言!求您了!”
她匍匐在地,额头抵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,卑微地乞求着。
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、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脆弱和哀求。
宫寒渊停下脚步,站在几步开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、瑟瑟发抖的她,又瞥了一眼旁边几乎失去意识、全靠本能跪着的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