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再三,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最终还是鼓起勇气,寻了个赵伯前来送日常用度的时机,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请求。
“赵伯,”她姿态放得很低,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,“不知……督公书房内,可有闲暇时可供翻阅的杂书?比如游记、地方志一类?怜星近日研读医书久了,眼界难免局限,想换些别的看看,开阔下心胸。”
她刻意将理由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只是为了精进医术而做的必要拓展。
赵伯闻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甚至连眉毛都未曾动一下,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如此问。
他只是平静地、甚至带着点了然地看着她,然后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如同在陈述一条铁律:“沈姑娘,督公有令,姑娘在府中可阅览的书籍,仅限于医药典籍。其他书册,或涉及府内机要事务,或关乎朝局动向,皆不便外借。还请姑娘体谅,莫要让老奴为难。”
沈怜星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,随即沉沉下坠。
果然……他给她的所谓“自由”和“恩典”,从来都是精确划定好范围的,如同在地上画下一个圈,告诉她只能在此范围内活动。
她就像一只被允许在特定华丽笼舍内扑腾的鸟儿,可以尽情啄食他投喂的特定谷物,但绝不能试图将喙伸出笼外,去探寻其他可能的滋味。
一股混合着失望、了然和淡淡屈辱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她迅速低下头,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涩意,声音依旧维持着恭顺:“是怜星思虑不周,唐突了。多谢赵伯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