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乱如麻。各种猜测、恐惧、屈辱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极其微弱的、对“庇护”二字的茫然渴望,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
她觉得自己就像漂浮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而宫寒渊,就是那片深不见底、既能吞噬她、却又在某种程度上为她隔绝了其他风浪的黑暗海域。
她看不透他,永远也看不透。马车稳稳地停在了督公府门前。
那两扇沉重的、雕刻着狰狞兽首的玄铁大门,在夜色中如同巨兽张开的口,等待着将她再次吞噬。
“沈医女,请下车。”车外传来小太监毫无感情的声音。
沈怜星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
无论前方是什么,她都必须走下去。
为了母亲,也为了……她自己那点微弱的、尚未完全熄灭的求生之火。
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,脸上重新戴上了那副麻木顺从的面具,低头,躬身,走下了马车。
“护着”二字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不知何时会落下,也不知最终会带来毁灭,还是……另一种形式的、更加绝望的禁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