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入,仿佛连光线都黯淡了几分,一种无形的、厚重的、积淀了无数权力更迭与悲欢离合的气息扑面而来,让她心头一紧。
宫道宽阔得惊人,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就,干净得几乎一尘不染,缝隙间生长着顽强的、细小的青苔。
两侧是同样高大的红墙黄瓦,殿宇连绵,飞檐斗拱层层叠叠,在晨曦中闪烁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,望之令人心生渺小之感。
偶尔有穿着各色品级宫装的女官、内侍低头匆匆而行,脚步轻捷,几乎不发出声音,如同训练有素的工蚁,彼此间少有交谈,即使有,也是极快的低语,旋即分开。
整个环境安静得令人心头发紧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规律报时的钟鼓声,更添庄重与压抑。
引路的内侍也是个沉默寡言的,身形微躬,步履无声,只在必要的时候,用尖细而毫无波澜的嗓音简短提示:“左转。”
“直行,过永巷。”
“注意台阶,脚下留神。”
沈怜星严格遵守着昨日所学的礼仪,微垂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,既不失礼,又能用余光迅速而谨慎地扫视周围的环境,将路径、重要的岔口、明显宫殿的匾额名称默默记在心里。
她步幅均匀,速度适中,裙裾纹丝不动,姿态恭顺而端庄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她注意到某些宫门前的石兽,形态各异,雕刻精美,代表着不同的殿宇规制与主人的尊卑;注意到偶尔抬着箱笼或捧着锦盒经过的宫人,他们的穿着、神态,以及彼此之间隐晦的眼神交流,都透露出这深宫之中复杂的人际脉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