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让人撬开了旁边的几个箱子。

全是军火。

箭头、弩机、甲片、甚至是还有成桶成桶的黑火药原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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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的存货，足够武装一支万人的精锐部队，或者是把咸阳城轰个稀巴烂。

我的心跳得很快。

这比在海上打仗还要让我害怕。

在海上，敌人是明晃晃的刀枪。

而在这里，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阴谋，一个用大秦的国库、大秦的技术、大秦的工匠喂养出来的怪物。

我走到一个看起来稍微小一点的木箱子旁边。

这个箱子和其他的生铁箱子不一样，它是楠木做的，做工很考究，不像是装军火的，倒像是装账本或者是贵重物品的。

而且，它被扔在一个角落里，上面还盖着一块破布，像是被人随手丢弃，或者是慌乱中遗落的。

我掀开破布，打开了箱子。

里面是空的。

但是在箱子的底部，夹缝里，卡着一个小东西。

我伸出两根手指，把它夹了出来。

那是一枚印章。

很小，只有指甲盖那么大，是用上好的田黄石刻的。

这种私印，一般是权贵人家用来给书信或者私人物品封口用的，不具备官方效力，但恰恰是因为这样，它更能代表主人的身份。

印章的底部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朱砂泥。

我把印章翻过来，借着火把的光，辨认上面的字。

那是一个很古朴的篆字。

但我认识。

我不由自主地看向嬴政。

他正站在那堆军火中间，背对着我，那个背影看起来像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，又像是一座孤零零的石碑。

他大概已经猜到了一些，但他不想承认。

我握紧了手里的印章，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
我走过去，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。

嬴政转过身，眼里的杀气还没散去，看到是我，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“陛下。”我压低了声音，没把印章直接递给他，而是先攥在手里，“我找到个东西。但这东西……可能有点烫手。”

嬴政看着我的手，目光锐利：“在这天下，还有朕拿不得的东西？”
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摊开手掌。

那枚小小的田黄石印章静静地躺在我手心里。

嬴政拿起来，只看了一眼。

他的手并没有抖，但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
那是大秦内宫之中，一位备受他信赖、甚至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近臣的私印。

那位大人掌管着宫廷的物资调度，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，对我也很是客气。

“好。”

嬴政只说了一个字。

但这一个字，比刚才那几百箱军火加起来还要沉重。

他把印章死死攥在手心里，指节发白，像是要把那块石头捏成粉末。

“好得很。”

他突然笑了，那个笑容让我觉得比哭还难看，充满了自嘲和冰冷，“朕养的好狗。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一步，也不管旁边还有士兵看着，直接伸手握住了他那只攥着拳头的手。

他的手冰凉，硬得像铁。

“陛下，狗疯了，宰了就是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用最直白的大白话说道，“别气坏了身子，不值当。我和王离都在这儿呢，咱们把这窝给端了，回去再找算账。”

嬴政看着我，眼底的疯狂慢慢退去，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理智的帝王。

他反手握住我的手，用力捏了一下，然后松开。

“王离！”

“末将在！”

“把这所有的箱子，给朕烧了。带不走的，全都毁了。”

“诺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直盯着洞穴深处的公输墨突然尖叫了一声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溶洞的最深处传了出来。

那声音不像是什么野兽，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转动。

紧接着，那个方向的水面开始剧烈翻滚。

一个庞大得让人窒息的黑影，慢慢地从深水里浮了起来，挡住了前方唯一的去路。

那不是我们之前见过的“镜子船”，也不是“铁壁”。

那是一个更恐怖的东西。

王离甚至都没等看清楚那是啥，直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弩炮箱子。

“所有重弩！给老子把弦绞满！”他抽出刀，指着那个正在上浮的黑影，“不管那是神是鬼，只要敢冒头，就给老子射烂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