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门外的敲门声停了。
紧接着,一阵极其微弱的、像是风吹过门缝的声音,透过门板传了进来。那声音很轻,很细,像是一个女人的呜咽声,断断续续的,带着浓浓的悲伤。
王建军把耳朵贴在门板上,仔细听着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复杂:“大师……它说……它说它是山下的人,几十年前,嫁到了王家村,后来难产死了,被埋在了后山的老松林里。它说……它的坟头,被杂草盖满了,没人祭拜,没人给它烧纸,它冷,它饿……它还说,它想回家……”
说到最后,王建军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。
直播间的观众瞬间安静了下来,刚才的恐惧,渐渐被一股心酸取代。
【原来是个可怜的女人……难产死了,还没人祭拜……】
【太惨了……难怪会变成孤魂野鬼……】
【王大哥,你就帮帮她吧!帮她修修坟,烧点纸!】
【是啊!她也不是什么坏东西,就是太可怜了!】
陆涛点了点头,声音柔和了几分:“王建军,这就是它的心愿。它不是想害你,只是想求你帮它修修坟,清理一下坟头的杂草,再给它烧点纸钱,让它能安心上路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了。”王建军点了点头,眼眶又红了,“明天我就去后山,找到她的坟,好好修一修,再给她烧点纸钱。大师,这样……这样它就不会再来敲门了吧?”
“会的。”陆涛肯定道,“它心愿了了,自然就会去投胎转世,不会再缠着你了。不过,你记住,去修坟的时候,要带上一些祭品,最好是一些糕点和水果,祭拜的时候,要诚心诚意地说一句‘一路走好’。还有,晚上的时候,不要一个人去,找个村里的邻居陪着你,阳气重,能压得住阴气。”
“我记住了!我一定照做!”王建军连忙点头,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,那是这半个月来,他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就在这时,镜头里的那扇木门,又传来了一声轻响。
不过这次,不是敲门声。
而是一声轻轻的、像是道谢一样的叹息声。
那叹息声很轻,很柔,带着一股释然的味道,然后,就彻底消失了。
王建军能感觉到,那股萦绕在门板上的凉气,也跟着消散了。
他对着门板,深深地鞠了一躬:“你放心,我明天一定去。”
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被一片“好人一生平安”刷屏,礼物也刷得更猛了,火箭、飞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飘。
陆涛看着屏幕里的王建军,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了,没事了。它已经走了。你好好休息一晚,明天记得去完成你的承诺。”
“谢谢大师!谢谢大师!”王建军对着镜头连连鞠躬,脸上的笑容真挚而感激,“要不是你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!太谢谢你了!”
陆涛摆了摆手,正准备挂断连麦,王建军突然想起了什么,连忙问道:“大师,那……那镇魂匣和镇魂符,我还用不用管了?”
“不用了。”陆涛淡淡道,“镇魂符已经被你撕了,镇魂匣也破了,没用了。你只要完成对它的承诺,就什么事都没有了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王建军感激地说道。
陆涛挂断了连麦,直播间里的热度依旧高涨,观众们还在讨论着刚才那个可怜的女鬼魂,和王建军的遭遇。陆涛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温水,压了压嗓子。
就在这时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罗盘上的指针,又轻轻晃了一下。
和刚才林瑶连麦结束时的晃动,一模一样。
陆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那股阴冷、邪异的气息,又出现了。
而且,比刚才更浓了。
他抬眼看向镜头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,眼神却深邃得像是藏着一片寒潭:“好了,第二个连麦解决了,接下来,抽第三个幸运观众。”
弹幕瞬间又沸腾起来,密密麻麻的连麦申请再次刷屏。陆涛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,目光落在申请列表里的一个ID上——那个ID叫“灯下黑”,头像是一片纯黑,没有任何图案。
陆涛的指尖顿了顿。
他能感觉到,那股阴冷的气息,正从这个ID的方向,源源不断地传过来。
他嘴角的笑容更深了,带着一丝冷冽的意味。
鱼儿,终于要上钩了。
直播间里的观众,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温情又惊悚的“夜半叩门”事件里,没人注意到,主播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。他们依旧在兴奋地刷屏,期待着下一个连麦,期待着下一场精彩的“捉鬼大戏”。
却不知道,一场针对陆涛的、更大的阴谋,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