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灵沉默了。
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若成功,血咒被破,天心镜或许能重归清明。
若失败……
秦翌的心神会被血咒吞噬,沦为疯魔。
而它这最后一丝镜灵,也会在血咒的反扑下……彻底湮灭。
“你……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风险?”
镜灵的声音带着不解:
“你与霖州并无渊源,与天心镜也无因果。就算不理会此事,以你的修为,血镜魔也奈何不了你。”
秦翌笑了笑。
笑容里,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“因为……”
他轻声说:
“我也有……放不下的东西。”
镜灵一愣。
秦翌没有解释,只是转身,看向厅堂外。
月光下,荒芜的庭院中,那个老妪还站在那里。
她拄着拐杖,佝偻着背,浑浊的眼睛望着厅堂的方向。
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又仿佛……在守护什么。
“她是谁?”秦翌问。
镜灵的声音变得复杂:
“她是……三百年前,镜湖郡守的后人。”
“也是……这百年来,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的……凡人。”
秦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这老妪身上有微弱的镜灵气息。
原来她与天心镜,早已血脉相连。
“三日后,月圆之夜。”
秦翌收回目光,声音坚定:
“我会再来。”
说完,他转身,朝着厅堂外走去。
镜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
“秦居士……保重。”
秦翌没有回头,只是挥了挥手。
身影,消失在夜色中。
镜心堂内,重新归于寂静。
主镜碎片的镜面,混沌的灰色缓缓波动。
镜中,隐隐映出了一幅画面——
一个白衣男子,站在一片血色的月光下。
他的身前,悬浮着一面破碎的镜子。
镜中,映出了一张女子的脸。
清丽温婉,却在……流泪。
那是……苏幻烟。
镜灵的声音,幽幽响起:
“原来……你的执念,比我想象的……还要深。”
月光照进厅堂,落在那些悬浮的镜子上。
每一面镜子,都映出了不同的景象。
有的映出血月,有的映出哭泣的脸,有的映出空洞的躯壳……
而这些景象的深处,似乎都藏着同一个影子。
一个穿着白衣、背影寂寥的男子。
他站在时光的尽头,回望着……再也回不去的曾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