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绍冶皇宫，已是深夜。

秦翌没有御剑，也没有使用任何飞行法器，只是负手而行，一步踏出，身形便已在数十丈开外。

逍遥踏虚步。

看似闲庭信步，实则缩地成寸。

夜风微凉，拂动他白色袍角。月光洒在官道上，将两侧的树木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，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
秦翌神色淡然，脑海中却在梳理“血月照镜案”的线索。

含笑而亡，黑曜石双眼，胸嵌镜片，血月预知梦，镜面留字……

这一切，透着一种诡异的“仪式感”。

而且，偏偏发生在古称“镜湖郡”的霖州。

天心镜碎片，童男童女血祭，镜碎反噬，镜灵传说……

“镜非镜，月非月，照见真我，方得解脱。”

秦翌轻声念出那行字，眼中闪过一丝思索。

照见真我……

逍遥之道，追求的亦是“真我”。

这两者之间，是否真有某种关联？

正思忖间，前方出现了一条河。

河面不宽，水流平缓，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。河岸边长满了芦苇，夜风吹过，苇叶沙沙作响。

秦翌脚步未停，正欲直接踏水而过——

忽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刺眼的红。

就在下游约三十丈处的河边，一块青石上，坐着一个女子。

她背对着秦翌，穿着一身极其鲜艳的血色嫁衣。

嫁衣在月光下红得妖异，金线绣成的凤凰图案仿佛要振翅飞出。

她赤着双脚，浸在河水中，轻轻摇晃着。

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，几乎垂到水面。

秦翌脚步一顿。

深更半夜，荒郊野外，一个穿着血色嫁衣的女子在河边洗脚？

怎么看都不正常。

他眯起眼睛，神识无声无息地扫了过去。

然而——

神识触及那女子的瞬间，仿佛泥牛入海，什么也感应不到。

没有气息，没有体温，没有生命波动。

就像……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
可眼睛明明能看到她。

秦翌眉头微皱。

他修行近二百年，见过的怪事不少，但眼前这一幕，依旧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那女子似乎并未察觉秦翌的到来，依旧低着头，专注地“洗脚”。

月光照在她身上，嫁衣的红与河水的黑形成鲜明对比，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秦翌没有贸然靠近，也没有出声。

他站在原地，静静地看着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那女子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，双脚在河水中轻轻晃动，长发随风微扬。

夜越来越深，河面上的雾气渐渐浓郁起来。

薄雾笼罩了河岸，将那抹血色身影衬托得愈发朦胧，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雾气中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那女子忽然动了。